“打住，打住。关于重登神座、拯救世界这些宏大的业务，咱们都可以先放一放。”格林摆了摆手，“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对吧？”
听到格林这番略显懈怠的话语，艾萝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深以为然的柔和笑意。
“您说得对，殿下。”她微微低头，“您刚刚承接了如此庞大的权能，确实需要时间去适应。况且，这繁华的人界也有着它独特的风景，您作为圣灵意志的延伸，在人界多停留一段时间，多享受一会凡尘的乐趣也是无妨的。这是您应得的休憩。”
格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想这精灵天使的脑补能力怎么那么强，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善解人意，他也乐得省去解释的麻烦。
“既然说到了权能转移……”格林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原本待在天界的那帮天使怎么办？我想问问，那个老登……咳，我是说原先的圣灵陨落这件事，其他的那些高阶天使会知道吗？”
这个问题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古怪。
艾萝拉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我被困在这座封闭的空间里，感受不到外界的气息也就罢了。可是……难道当初圣灵大人陨落的时候，他的身边竟然没有其他的高阶天使在场吗？！”
“呃……”格林挠了挠脸颊，“可能他当时死的地方稍微有点偏僻，比较荒凉，交通不太便利什么的……”
“荒谬！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渎职！”
原本温婉柔和的艾萝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绝美的脸庞陡然笼罩上了一层冰霜。她身后的六只洁白羽翼更是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身为圣灵大人的侍奉者与利剑，护卫在侧是他们最根本的职责！哪怕是刀山火海、深渊地狱，他们也应该寸步不离！可他们竟然让圣灵大人独自面对陨落的绝境，这简直是天界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艾萝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对格林说道：“不过，殿下，就算他们当时不在场，他们也绝对会知道圣灵大人已经陨落的事实。”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当圣灵大人不在人界行走的时候，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端坐在天界之巅的神座之上。”艾萝拉解释道，“神座的光辉与整个天界的运转息息相关。一旦圣灵陨落，神座黯淡，这种犹如天塌地陷般的剧变，对于那些留在天界的天使来说，实在是太明显了，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说到这里，艾萝拉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在格林面前。她仰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冷酷的决绝：
“殿下，恕我直言。”
“那群无能的失职者，既然连自己宣誓效忠的主君都无法保护，那他们也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我建议您，一旦时机成熟，您应当直接取缔现在的天界编制，将那些无能之辈全部罢黜甚至裁决！您应该重新挑选、亲自培养属于您自己的追随者！”
看着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要搞天界大清洗的极端狂热粉，格林只觉得一阵头大。
“再说吧，再说吧……”格林赶紧敷衍过去，把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天界的事情离我们太远了，咱们还是先聊聊眼前的事。你刚才一直说自己深陷于此，又说自己不是完全之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像万花筒一样错乱的城市空间，还有外头那些变成了疯子和怪物的精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格林的询问，艾萝拉身上的杀意这才渐渐退去。她站起身，看着四周扭曲的星光穹顶，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
“殿下，这件事情的起因和经过……非常的复杂。其中的牵扯，甚至超越了常人的认知。”艾萝拉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但我又觉得，既然您已经是圣灵的接班人，那就有绝对的资格，并且也必须将这一切都弄清楚。”
她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格林。
“只是，要想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并且，我必须要从一个极其久远的时代开始讲起……不知道您，是否有这份耐心听我慢慢道来？”
“但说无妨。”
格林非常光棍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玉石台阶上。
“我这人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
“感谢您的宽容，殿下。”
艾萝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源头……都必须追溯到圣灵殿下刚刚诞生、初次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
“不，这也太远了吧？”
格林吐槽道。
艾萝拉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格林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娓娓道来。
“在那个年代，大陆的版图还未彻底定型，文明的火种也只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犹如风中残烛。在那个人类与诸多凡人种族还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很多生灵信仰着名为‘荒神’的古老存在。”
“那些荒神并非代表着秩序与善良，它们是野蛮与混沌的化身。当时遍布大地的荒野之民们，为了祈求风调雨顺或是战争的胜利，会向这些荒神进行极其血腥、残忍的活体祭祀。剥皮、抽骨、将鲜活的生命投入沸腾的血池……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直到圣灵大人的降临。”
“圣灵大人以无上的神威击败了那些作威作福的荒神，将光辉与秩序带到了人间。从那以后，那种摆在明面上的血腥祭祀才被彻底废除，文明得以喘息和发展。”
“不过，由于荒神的统治太过漫长，民间依然有少部分的狂热者在暗中保持着对荒神的信仰。他们转入地下，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时常在暗中策划并实施一些令人发指的残忍献祭。”
格林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所以呢？就是这帮邪教徒搞出了现在这种事？”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不足为惧了。”
艾萝拉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人类和精灵的史书上，都是这么记载这段历史的：圣灵大人以雷霆之势，将所有的荒神彻底摧毁、抹杀。”
“但是，真正的历史，却并非如此。”
“当初，圣灵大人并没有真正杀死那些荒神，而是用无上的伟力，将它们驱逐出了这个世界的现世维度。”艾萝拉沉声道，“正因为如此，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狂热邪教徒们才一直坚信，终有一天，伟大的荒神会撕裂维度，再度降临世间，带领他们重新统治大地。”
“反转了？”格林挑了挑眉，“那帮荒神真回来了？”
“不，这也是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艾萝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那些邪教徒的企图根本就是个笑话，他们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当时的圣灵大人利用自己无上的权能，曾经拨开过命运的迷雾，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在未来的时间线上，圣灵大人发现，那些的邪教徒不仅没成气候，甚至连那些被驱逐的荒神，在未来的岁月中都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子。这就说明，那些荒神是真的被彻底流放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然而……”
“在命运之河的深处，圣灵大人虽然没有看到荒神的归来，但他却看到了一个与荒神牵扯极深的、无比诡异的恐怖存在。他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不可名状的影子，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一场不可逆的、毁灭性的灾难！”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艾萝拉指了指脚下这座错乱的精灵巨城，“当时的精灵大先贤迪兰，也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预知梦。在梦中，他看到那庇护了精灵数千年的世界树轰然崩塌，整个精灵国度全部被一种恐怖的黑色火焰吞噬，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在火海中哀嚎，最终化为灰烬。”
格林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凝。
那不就是后来精灵被毁灭的事情吗？合着还有精灵预言到了？
“结合了圣灵大人的神启与精灵先贤的预知梦，天界与精灵王庭的高层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艾萝拉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们认为，那些被驱逐的荒神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在荒神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幕后神明，也就是那个真正要在未来威胁整个世界的毁灭之源。”
“由于在所有的预言和远古残卷中，那个存在几乎没有留下过任何具体的样貌记载，只有极少数陷入疯狂的远古祭司曾形容其为‘无面无相的阴影’。因此，天界和精灵们，将其称之为——迷雾之主！”
“为了应对这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潜在威胁，圣灵大人做出了极其周密的部署。”
“圣灵大人判断，这种级别的东西想要降临，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它必然会先向这个世界投下力量的碎片，或者派出先遣的使徒来破坏现世的法则。于是，为了阻止‘迷雾之主’的降临，圣灵大人不惜消耗巨量的神力，将天界大量的高阶天使化整为零，作为最顶级的战力，暗中降临到了凡间各处。”
艾萝拉指了指自己：“而我，也是当年被派遣的高阶天使之一。”
“这个计划在最初的漫长岁月里，被证明是极其成功的。”艾萝拉继续说道，“那些降临凡间的天使，隐藏在人类的王国与精灵的森林中，化作暗中的守护者。每当有邪教徒企图沟通界外，或是想要举行献祭仪式，我们总能在灾难酿成前将其连根拔起。在长达数千万年的时间里，整个大陆在天界的暗中庇护下，不仅没有遭遇到任何来自界外的侵蚀，甚至连那些隐秘的畸变怪物都被压制得无法抬头。我们所有的同僚都坚信，在圣灵大人的英明布局下，那个所谓的‘迷雾之主’根本找不到任何降临的缝隙，整个世界都将一直安然无恙地繁衍下去。”
“但遗憾的是……”
说到这里，艾萝拉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露出来了迷茫。
“直到灾难真正爆发的那一刻，我们才发现...圣灵大人很有可能预判错了。”
……
“报——！”
尖锐而凄厉的通报声划破了营帐外浑浊的空气。一名浑身浴血、皮甲上还残留着灼烧痕迹的精灵游侠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所，单膝跪倒在艾萝拉的面前。
“亲王殿下！第三难民营爆发了大规模的魔力污染！那些从南部边境逃难过来的平民中，有超过几百人突然发生畸变，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他们在营地里疯狂撕咬同胞，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亲王殿下！东侧传来急报！邪教徒在‘翡翠之泪’大型月亮井周边发动了自杀式袭击！他们献祭了整个村庄的七百名同胞，用那些被诅咒的鲜血，从地底强行召唤出了一头体型超过五十米的熔岩巨兽！守护月亮井的千年古树正在燃烧，驻军请求紧急增援！”
“殿下！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魔物变异事件，外围的几个重镇几乎同时遭到了异教徒的猛烈攻势……”
一条条沾染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上指挥桌。
指挥所内，几位精灵高层长官面色铁青，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虑。
“这群该死的疯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一名精灵将领一拳重重地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魔法标记忽明忽暗，“如此不计代价地四处点火，简直就像是想要拉着整个艾恩之辉行省一起陪葬！”
艾萝拉站在巨大的魔法地图前，眉头紧锁。
她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密密麻麻、代表着战火与袭击的猩红标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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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虽然国庆还没到，但是国庆那天肯定会摸所以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