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进去了!”
木屋外不远处,酒井压低声音,盯着那扇刚刚合上的大门,狠狠吸了两口烟。
清晨的风从山间吹来,烟雾很快被吹散,而他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啊……”
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木屋的灯光从窗纸后面透出来,晕染出暖黄色的一小片。
田﨑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看了一眼那座木屋。
外面看木屋安静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在他们眼里,那扇门的闭合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即将迎来收获。
“夏木小姐真给力啊。”
田﨑转过头,对着酒井竖起了大拇指,
“老哥,你没选错人。”
酒井咧嘴一笑:
“我早就说过,她比一般女人聪明。”
说完,他又朝木屋看了一眼,
“如果白羽今晚留下,事情会变得更有意思。”
“他不是说晚上要回东京吗?”
“回不回不重要。”
酒井眯起眼冷哼一声,
“重要的是,那个女人会怎么想。”
美惠,那个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干净利落的女人,明天将迎来她生命中最重大的变数,酒井甚至已经在想象她明天得知消息时的表情了。
“先是不相信,然后反复确认,再然后震惊、愤怒、质问,直到最后和夜猫发生激烈争执。”
只要美惠的精神被摧毁,她和夜猫两人之间产生裂缝,酒井就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憋屈找到了发泄出口。
“过了今晚就是工作日了,下周公司一定特别热闹。”
田﨑笑了笑,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真想亲眼看看美惠课长暴怒的表情。”
“哈哈哈……”
酒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越来越厉害,连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
“她那个人,最要面子,到时候她大概还要装作没事。”
“越是生气,越会装得冷静,最后彻底爆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止不住哈哈大笑。那一刻,他们竟像是找到了某种共同的默契。
“啪!”
两人的手重重击在一起。
“成功。”
“成功。”
“今天定要好好喝一杯。”
“对对对,不醉不归。”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温泉若有似无的水声。
酒井把烟头踩灭:
“走吧,退房离开这里回东京。再待下去,容易被白羽发现。”
言毕,两人悄然离开。
……
房间里,温泉水已经慢慢注满浴池。
夜猫和夏木二人依旧害羞地站在原地,似乎都在做一个特别艰难的决定。
热气从水面升起,沿着池壁一点点散开,很快便把原本清晰的视线弄得有些模糊。桧木的香气混合温泉特有的硫磺味,空气温暖又暧昧。
夜猫和夏木站在池边,谁都没动。
刚才他还觉得和夏木泡温泉不过是件小事,可真正到了这里,忽然就变成了一件需要认真考虑的事了。
夜猫甚至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一池温泉,而是一道道选择题。
“下去,还是不下去?怎么下去?穿多少下去?……”
这些问题在几分钟前会觉得很好笑,现在却一个比一个真实。
他脑子里想起在北海道酒店泡温泉时,因为不懂规矩又捏捏扭扭就被一群日本大叔嗤笑;想起和佳雪助理阳子泡温泉时,被阳子调逗到尴尬至极。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既不是素不相识的日本大叔也不是阳子,而是身材火辣的夏木。
而且此刻这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另一边,夏木同样没了先前的镇定。
此刻她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几个字:
“脱光,还是不脱光……”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浴衣腰带,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一个问题。
如果穿着浴衣进池子,这么奇怪的举动她这个日本人肯定做不来。
可如果全部脱掉……
僵持一分钟后,夏木偷偷看了眼夜猫,率先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缓缓解开腰带,散开的浴衣露出里面的肉色比基尼。傲人的曲线缓缓展露,配以她腼腆的笑容,整个人显得魅惑十足。
旁边的夜猫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脏跟着怦怦乱跳,脸红到了脖子根,发现夏木侧身他立刻把目光移开。
“白羽君。”
“嗯?”
夏木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胳膊:
“该你了。”
夜猫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犹豫了半天,他最终换上了一条泳裤。
说到底,他不是不想脱,只是没那个勇气。
他在想,如果夏木真的什么都不穿,那他也豁出去了,泳裤会变得毫无意义。
可现在看来,对方终究还有所保留。
不知为什么,他竟悄悄松了一口气:
“夏木小姐,我们泳装泡温泉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夏木羞涩地点点头,
“这样挺好的。”
随即她拉着褪去浴衣的夜猫一同进入水池。
而在房间某个隐秘的角落,暗藏一道微弱的光,一个小摄像机正在工作。
在夜猫不知情的情况下,它记录下了这一段水雾缭绕中的暧昧镜头。
……
此刻的东京,朝阳已经穿过窗帘,从细缝中透进一线刺眼的阳光,落在美惠的床单上。
她迷糊间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床头摸去。手机被碰到,屏幕亮起,冷白的光一下子照进她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里。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了夜猫之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美惠,不好意思,我刚联系了池袋的朋友,他们今天恰好都没空,我们下次再去吧。”
这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原本还有些睡意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纳尼,都没空?”
她小声又念了一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美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抓起手机狠狠砸到床尾。
自从收到那份神秘邮件,她便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这个周末不得不精心策划,恨不能把夜猫拴在身边。
尽管计划很完美,可天不遂人愿,任她怎么努力,对方始终和她隔着层看不见的屏障。
别说留住夜猫,现在他具体在哪都无法掌握。
“私汤!”
“夏木!”
“该死!”
此刻她脑子里全是邮件里的那些照片:夏木看向夜猫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穿着比基尼故意贴近夜猫的妩媚……
美惠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不会的,不会的……”
她坐在床上,双手用力抓着蓬乱的长发,脑子一片空白,刚刚清醒的思维再次陷入混乱。
可越是否认,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如果猫酱此时真的和夏木在一起呢?”
“如果像邮件里说的他俩正在泡私汤呢?”
“如果……”
她不敢再往下想。
美惠哭了,哭得很伤心,她早把夜猫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尽管对方一直没接受自己,可她不在乎,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夜猫会被感动。
只是美惠没想到之前被佳雪截胡,佳雪死后眼看机会来了又被人截胡,可恨的是这次对方叫“夏木”,那个和她相互不爽的死对头。
“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好!”
“白羽,你混蛋!”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瓷娃娃,全身被无情地踩碎成了一块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