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许铎在燕京都快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一直在党史 研究院,参与一个课题的研究工作。
许铎能进研究院,是刘老的安排。
他所参与研究的课题主要涉及干部队伍纪律建设研究。
刘老介绍他参与这个课题的研究,主要是因为他一直都工作在一线,看问题的角度,跟那些依靠资料、数据的专家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专家们更注重理论上的东西,而许铎则更侧重于实际问题。
搞理论研究的,总是浮在上面,脱离于实际,这是长久以来一直都存在的一个严重问题。
刘老的这个安排,就是想把一线的同志,跟那些搞理论研究的专家放在一起,看看能不能碰撞出思想火花。
这天上午,刘老来到研究院,刚好碰见许铎在跟研究院的专家讨论一个有关干部队伍纪律建设的课题。
听到他们讨论得十分热烈,刘老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许铎显然是正方,他的观点主要有三:
其一,有助于提高决策效率,能避免多头指挥和推诿扯皮,能快速统一意志、集中力量办大事,尤其在应对危机或推动重大战略时优势明显。?
其二,有助于政令统一,资源集中?,有利于全局规划和资源调配,防止各自为政,确保政策一贯性和执行力。?
其三,有助于强化领导权威?,在复杂局面或改革攻坚期,能有效维护稳定,减少内耗。
几个专家都属于反方,他们的主要观点也有三个方面:
其一,可能会抑制积极性与创新?,导致下级缺乏自主权,易产生依赖性和消极情绪。?
其二,可能导致领导干部脱离实际,形成“一刀切”,信息在传递中易失真或滞后,影响决策准确性。?
其三,缺乏有效监督时,易导权力过度集中,增加重大决策失误和腐败风险。?
很明显,许铎的观点,多从工作实际出发,而几个专家的观点,则多从理论角度出发。
刘老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大致听明白了他们各自的立场,就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研究院胡院长率先看到刘老,连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刘老!”
其他人跟着胡院长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然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刘老朝大家伙儿压了压手:
“大家不用站起来,你们继续讨论……”
胡院长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刘老跟前,指着自己的位置,盛情相邀:
“刘老,既然来了,就跟大家说几句?”
刘老笑道: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才是这里的主角。我刚才路过,就站在门口听了一下你们讨论的话题,正好我也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就想着跟你们交流一下……”
胡院长忙道:
“刘老能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求之不得!”
刘老笑着摆了摆手:
“术业有专攻,理论研究这一块儿,你们才是专业的,我来了也只有向你们讨教的份儿……”
胡院长道:
“刘老这话我就不敢认同了……”
说着,他指了指许铎,接着道:
“您老给我们派来了许书记,他虽然不是搞理论研究出身,但他一直都工作在领导岗位上,对于一些工作实际的了解,是我们从书本上接触不到的。刚才的情况您老也看见了,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完全就是‘许书记舌战群儒’嘛!”
胡院长说完,他和刘老同时笑了起来。
等工作人员给刘老安排好位置,他就和大家坐在了一起。
“同志们,”刘老坐定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们搞理论研究,也不能脱离实际,毕竟我们研究的初衷就是为了服务实际。刚才你们的争论我也听了一下,大致也听明白了你们争论的焦点。正所谓‘理不辨不明’,你们在这里争论的越激烈,就说明这个问题越是存在着不一样的声音。我总结了一下,小许的观点主要是从实际出发,而其他人的观点则更侧重于理论。我也有几点不成熟的观点,跟大家交流一下。你们双方的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你们彼此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就很难说服对方。我觉得吧,有关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的关键,在于建立?有效的监督制约机制?,确保权力在正确轨道上运行,既发挥集中优势,又防范个人专断……”
刘老只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思路,像这样一个宽泛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解决的。
不管刘老的发言有没有道理,他说完之后,现场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平息之后,刘老又笑着道:
“同志们,你们继续讨论,我呢,先借用一会儿小许……”
胡院长连忙道:
“我们正好要中场休息一会儿,要不,就把会议室留给你们,我们出去放放风?”
研究院这些专家都是老烟枪,他们所谓的“放放风”,其实就是到楼梯间或者天台去过过烟瘾。
刘老对这个情况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并没有上纲上线。
现实中就曾有过这么一个例子,有一个搞科研的专家,他的烟瘾特别大,组织上就特批,无论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有烟区……
等胡院长等人都离开后,刘老就指了指门口,笑着问许铎:
“你要不要也去‘放放风’?”
许铎摆了摆手,道:
“我是假烟瘾,平时抽不抽都无所谓……”
刘老淡淡一笑,突然话题一转:
“小许,离开岭西有多久了?”
许铎愣了一下,很快就如实回答道:
“再有一个星期,就满两个月了!”
刘老笑道:
“日子都记这么清,看样子你一直都在惦记着回去啊!”
许铎在刘老面前不敢有任何隐瞒,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
“不瞒您老,我每时每刻都在盼着回去……”
刘老眉头一皱:
“怎么,你这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