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64: blood Stains the hills, old Feuds Settled today.
悲壮的惨烈!
惨烈的悲壮!
山腰另一侧,何家白衣人与景、高两家弟子的战斗同样如此。
五百何家精锐,个个天八境以上,刀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景家暗卫虽人数众多,却修为参差,往往以命换命才能杀死一个敌人。
景十三一剑刺穿一名何家精锐的咽喉,却被另一人一掌拍在肩头,肩骨碎裂,踉跄后退。高无邪以一敌三,剑法凌厉,左臂被削去一片血肉,却咬牙不退。
“景家暗卫,死战!”景十三嘶吼。
“高家弟子,死战!”高无邪应和。
刀光剑影处,惨叫声接天连碧。景家暗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高家弟子一个接一个地阵亡。他们的尸体与何家白衣人的尸体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景家暗卫被刺穿胸膛,临死前抱住敌人的腿,让同伴有机会一刀斩下敌人的头颅。一个高家弟子双臂被斩断,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咽喉,与敌同归于尽。
鲜血浸透了山腰的每一寸土地。
景十三左臂已废,右手中的剑却依然锋利。他杀红了眼,剑锋所指,何家精锐纷纷避让。高无邪浑身浴血,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景家暗卫从数百人锐减至不足百人,高家弟子也伤亡过半。
山脚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山脚平原,五国联军与萧宝卷的二十万大军正面对决。
萧宝卷的战术极其简单,也极其残忍——以命换命。他不惜伤亡,驱赶士兵一波接一波地冲锋,用人命填平五国联军的防线。
青羌铁骑冲锋在前,赤色甲胄在阳光下如火焰燃烧。姜璇矶赤甲长剑,率五千骑兵正面迎敌,一剑斩落萧宝卷麾下一员大将,却被三名何家精锐围住,左支右绌。
升平步兵结成方阵,长矛如林,抵挡步兵冲锋。聸耳蛮兵扛着巨盾,在阵前筑起盾墙。赤山弓弩手在后方齐射,箭矢如雨,遮天蔽日。东莱甲士作为预备队,随时填补缺口。
但萧宝卷的人太多了。二十万对十余万,他用两倍兵力轮番冲击,不计代价。五国联军的防线开始松动,青羌铁骑伤亡过半,升平方阵被冲开数个缺口,聸耳盾墙多处崩塌。
“顶住!”姜璇矶嘶吼,一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兵,脸上溅满鲜血。
她的战马被射杀,她便步战。长剑卷刃,她便夺刀。刀再卷刃,她便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之物。她的赤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武承零及挲门众人在后方督战,手中令旗挥舞不停,调动各军填补缺口。她的声音已经嘶哑,手臂酸软无力,却不敢停。她知道,一停,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骆茵陈及天医门众人在伤兵营中忙碌,双手沾满鲜血,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伤兵源源不断地抬进来,断臂、断腿、开膛破腹——她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处理,药不够了就用布条缠,布条用完了就撕自己的衣裳。
黎姝昕立于帅帐前,手中账册已被她攥得变形。她不善战阵,却能调度粮草、安抚军心。五国联军补给线在她手中运转如常,未曾出现短缺。可此刻,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山巅——那里,海宝儿还在传承之中。
五国联军节节败退。姜璇矶被逼到阵地边缘,身边只剩不到百人。萧宝卷的大军奔涌袭来,眼看就要将她淹没。
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萧宝卷的援军——是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黑底白字,上书一个大字——“侠”。
冷凌烟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率上万游侠从萧宝卷大军的后方杀到。胡闹跟在她身边,双手各持一柄短刀,杀得浑身是血,嘴里还念叨着那句口头禅:“奶奶的,这些人还怪好的嘞,送死都这么积极!”
游侠们来自五湖四海,有江湖豪客,有绿林好汉,有退役老兵,有家破人亡后誓报血仇的平民。他们不讲阵法,不遵号令,却个个悍不畏死。他们从后方突入,刀砍斧劈,将萧宝卷的后军搅得天翻地覆。
“冷姐姐!”姜璇矶看到那面旗帜,眼眶一热。
冷凌烟纵马冲到姜璇矶身边,一剑斩落敌将头颅:“璇矶,我来了。五国联军正面压上,我带人从后面夹击!”
姜璇矶咬牙点头,举起长剑:“五国联军,反攻!”
两面夹击之下,萧宝卷的大军终于乱了。前军被五国联军死死顶住,后军被游侠冲散,左右两翼失去呼应。士兵们开始溃逃,将领们拼命弹压,却收效甚微。
萧宝卷脸色铁青,一刀砍死一个逃兵,厉声道:“不许退!退者斩!”
但溃败之势已成,二十万大军如决堤之水,再也收不住了……
山巅之上,传承已至最后关头。
海宝儿盘膝而坐,周身鳞纹已蔓延至脸颊,湛蓝长发垂落肩头,气息已攀升至天九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天十境。
但何天承已经突破了赤豹军的防线,踏上了山巅。
七神兽倒在地上,本源之力已尽数灌注于海宝儿,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紫灵蜷缩在碎石中,气息微弱。敖烈胸口的龙鳞碎裂大半,仍在苦苦支撑。云骊四腿发软,跪在地上,雪雕王羽翼折断,墨鸦王昏死过去,棘獠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鸣宝的净化之光早已熄灭。
何天承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宝儿,你的神兽都废了。你的赤豹都死了。你的景、高两家快完了。你的五国联军也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还有什么?!”
海宝儿闭目不语——非他不想说话,而是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说话和行动的能力。
何天承抬起手掌,掌心中黑色的光芒凝聚,腐朽之气、天地法则、禁药之力三股力量汇成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指海宝儿的天灵盖。
紫灵见势不妙,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挡在掌风之前。“砰”的一声,她被震飞出去,撞在巨石上,口喷鲜血,化回巴掌大的小雀,跌落在地,一动不动。
敖烈怒吼,化作十丈龙身,龙息喷涌。可他力量已近枯竭,龙息稀薄,被何天承随手一挥便消散无踪。何天承反手一掌,拍在龙腹上,敖烈惨叫一声,龙身萎缩,变回人形,摔落在紫灵身边。
云骊嘶鸣,四蹄踏空冲向何天承。雪雕王振翅,极寒之气席卷。墨鸦王化为残影,利爪直取咽喉。棘獠兽从地底钻出,尾锤砸向何天承后心。鸣宝趴在巨石上,拼尽全力发出一道净化之光。
五头神兽同时出手,倾尽本源。
何天承冷哼一声,一掌横扫。掌风如海啸,五头神兽同时被震飞,摔落在山巅各处,再也无力起身。
七神兽,尽数倒地。
何天承走到海宝儿面前,居高临下,抬起手掌。
“海宝儿,结束了。去死吧!!”
“哦?是吗?!”
危急关头,天地骤变,一道威严赫赫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紧接着,肴山上空的云层猛然炸开,一道湛蓝色的光柱从东南方向破空而来,直直坠落在山巅。光柱之中,一头通体湛蓝的巨兽缓缓走出——水麒麟的肉身,从舂山深处赶到了。
它四蹄踏云,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天地灵气。可它的气息明显虚弱——此前为了帮助海宝儿继承麒麟真身,它已消耗了太多本源之力。
“何天承。”水麒麟的声音悠远流长,“你倒行逆施,当真以为能为所欲为?!”
何天承瞳孔微缩:“水麒麟?你不在舂山守着,跑来这里送死?”
“送死?”水麒麟笑了,语气平静,“吾是来献祭的。”
它转头看向海宝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王,吾等了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天。麒麟真身传承需要最后一股力量——吾的本源。吾将肉身与魂魄尽数献祭于你,助你突破最后一关。”
海宝儿依旧闭目盘膝,纹丝不动,可他体内的麒麟之血在沸腾,在咆哮,在回应水麒麟的召唤。
“前辈,不要——”紫灵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紫瞳中满是泪光。
水麒麟没有理会她。它仰天长啸,身躯开始发光——不是湛蓝,而是一种透明的、琉璃般的辉光。那是本源之力燃烧的光芒,是千万年修为化为乌有的最后一刻。
“吾以水麒麟之名,献祭肉身,献祭魂魄,献祭千万年修为,助麒麟之趾成就真身!”
它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海宝儿体内。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七只神禽异兽,纷纷匍匐跪地!
肴山上空的云层被撕碎,星辰黯淡,日月无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海宝儿体内炸开,如火山喷发,如海啸滔天,如山崩地裂,更如天地初开又末世降临。他的气息开始飙升——天八境巅峰、天九境初期、天九境巅峰、地十境初期、地十境巅峰——
地十境巅峰!
海宝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黑眸,而是一片金色的、炽烈如太阳的光。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鳞纹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之中。他的头发是湛蓝色的,如深海,如夜空,如某种超越了凡人认知的、纯净而古老而又纯粹的颜色。
他的身形拔高了许多,肩宽腰窄,如天神下凡。
麒麟真身,成!
七神兽残存的本源之力从它们体内涌出,化作七道流光,环绕海宝儿周身。紫灵的雷电、敖烈的龙息、云骊的疾风、雪雕王的寒冰、墨鸦王的暗影、棘獠兽的大地之力、鸣宝的净化之光——七股力量与他的麒麟之力融为一体。
他垂眸凝望着何天承,眼底翻涌凛冽锋芒,唇角凝着彻骨恨意与凛然战意。“你百般欺辱于我皆可忍,唯独不该亲手促成我道途圆满、血脉承继大成!”
何天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真没想到,海宝儿竟然能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突破了天十境巅峰。
“好!好得很!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何天承怒吼,一掌拍出。掌风如雷,携天地法则怨劲,直奔海宝儿面门。
“那就战吧!”
海宝儿抬手,五指虚握。七神兽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幽蓝色的光剑。他挥剑斩下,剑光与掌风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肴山都在颤抖,山石滚落,树木倒伏。
何天承被震退数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可何天承没有再看他。他阴邪的目光瞥向了地上那七具已经失去光泽的身躯——紫灵化回小雀,灰白色的羽毛散落一地;敖烈变回人形,银发失去了光泽;云骊、雪雕王、墨鸦王、棘獠兽、鸣宝,皆已气息奄奄。
他的目标,居然是海宝儿的七只神禽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