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46: the Art of borrowing a corpse to Return the Soul; the New head of the xiao Family.
何涛瞳孔骤然收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老祖的目光告诉他,没有听错。
“老祖!”他难以置信,“晚辈愿死!可晚辈死前,求老祖告知——为何?!”
何天承凝视他片刻,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何涛,你听过‘借尸还魂’吗?”
何涛僵住了。
“你的魂魄,会附于萧智藏之身。”何天承语气缓慢,“你会成为另一个人。一个何宝融‘不认识’的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近他、观察他、学习他的人。”
他的手掌开始发光——不是白色,而是一种幽冷的、诡异的银白。那光芒从掌心涌出,将何涛的头颅包裹。
“从今日起,你名萧宝卷。”
何涛身体猛颤。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将他的魂魄从肉身中剥离。那感觉不疼,却比疼更可怕——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撕裂的恐惧。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
想挣扎,身体却已不听使唤。
他的魂魄被抽离,悬浮半空。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肉身还站在那里,眼睛睁着,瞳孔中却已无光。那是尸体,是他自己的尸体。
他死了。
何天承的手掌从何涛尸身上移开,转向血泊中的萧智藏。银白光芒从掌心涌出,将萧智藏的尸体包裹。光芒愈亮,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
他伸出手,将悬浮半空的何涛魂魄,一点一点按入萧智藏的尸体。
“合。”
银白光芒猛然炸开。
何涛——不,萧宝卷——躺在血泊中,浑身抽搐。他的身体在变化:面容扭曲,骨骼重组,血肉翻涌。萧智藏的脸在消失,何涛的脸在浮现,却又不是何涛的脸——那是一张全新的、陌生的、带着几分阴鸷的脸。
他睁开眼睛。
瞳孔中有黑色光芒流转——那是承天令的力量,是何天承的力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他缓缓坐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陌生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浅浅疤痕。
“萧宝卷。”何天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今日起,你是何家分支,中州萧家新任家主。你恨海宝儿,恨景家,恨高家,恨所有与何家为敌之人。你不认识何涛,不认识何庸,不认识何宝融。你只认一人——”
他一字一顿:“何天承。”
萧宝卷跪伏于地,额头贴地。声音顿挫,字字铿锵:“萧宝卷,拜见老祖。”
何天承凝视他良久,转身走回石台,缓缓坐下。动作极慢,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半边身体散发着腐朽气息,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去吧。”他挥手,“去找何宝融。告诉他,你是老祖新任命的萧家家主,你要为萧家报仇。你会效忠于他,为他卖命。他会信你的——因为他需要你。”
萧宝卷起身,深深看了老祖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行至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
“老祖,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问。”
“我爹……当真是死于皇城大阵?”
何天承沉默片刻。
“是。”声线淡漠如冰,“何宝融杀了他。可何宝融没有错。你爹太蠢了,蠢到该死。何家不需要蠢货。”
萧宝卷立于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平静。
“晚辈明白了。”
他大步而出。
殿门在身后关闭。石殿中只剩何天承一人——不,还有两三人。何伯、何仲的养魂玉静静躺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光芒。
何天承伸手,将两枚养魂玉托于掌心。他缓缓闭目良久。
“何伯,何仲。”他的声音有了点情绪,追忆过往,“你们跟了我多少年?”
养魂玉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在回应。
“上千年了。”何天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上千年,你们替我挡了多少刀,挡了多少掌。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顿了顿,声线更低:“可我还需要你们。”
他张口,将两枚养魂玉同时放入口中。玉碎,光芒炸开,化作两股银白气流涌入体内。他的身体猛颤,半边枯败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皮肤光滑,血肉饱满,骨骼坚硬。
可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腐朽反扑,比之前更加猛烈。那半边刚恢复的肉身以更快的速度枯败下去,皮肤更加龟裂,血肉愈发干枯,骨骼明显脆化。黑气从裂纹中涌出,在空气中扭曲嘶鸣。
何天承坐于石台,大口喘息。气息紊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够。”他喃喃,“还不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何涛的尸体上。那具尸体还地上,眼睛圆睁,瞳孔中已无光。何天承伸手,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何涛的尸体吸起,悬浮半空。
“何涛,别怪老祖,你的业力,还有点用。”
他张口,一股黑色气流从何涛尸体中涌出,被他一口吞下。那气流中隐隐有一个扭曲的面孔——何涛的本尊,在挣扎,在嘶吼,在求饶。何天承未曾停手,将那本尊业力一点一点嚼碎、咽下、吸收。
何涛的尸体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化作一具干瘪的、毫无生机的躯壳。
何天承坐于石台,闭目感受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肉身腐朽的速度减缓了——不是减缓,是停止了。从五年,变为三年。
三年。
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何伯,何仲,何庸。”他低声说,“你们为何家而死,何家不会忘记你们。”
他顿了顿,气场陡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可我不会让你们白死。我会替你们活着,替何家活着,替何家打下这天下。”
他从石台上站起,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他立于孤峰之巅,望着远处的云海,望着云海之下那片广袤的、四分五裂的大地。
“传令。”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何家所有弟子,三日内重新集结。我要亲自出山。”
身后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跪伏于地:“老祖,您出山的话,肉身腐朽的速度会加快——”
“我知道。”何天承打断他,“五年变三年,三年再变一年。够了。”
他转过身,那半边枯败的面容格外狰狞。
“一年之内,我要荡平大武每一个世家。”
何宝融回到居所时,已是深夜。
他坐于书房,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彭城送来的密信。萧衍所书,措辞恭敬,内容简略——海宝儿旧部已全部撤离,去向不明。萧衍自称“追剿不力”,请家主责罚。
何宝融看完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萧衍放走海宝儿旧部,他自然知晓。萧衍与他演戏,他亦心知肚明。可他不在乎。那些旧部逃往景家又如何?景家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他将信置于烛火之上,看着火焰将纸张一点一点吞噬。
“家主。”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萧家的人求见。”
何宝融眉头微皱:“萧家?萧衍?”
“非也。来人自称萧宝卷,萧家新家主。”
何宝融手指微顿。萧家新家主?萧智藏呢?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被带了进来。二十出头,面容阴鸷,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身着玄色锦袍,腰佩长剑,步伐沉稳。他行至何宝融面前,单膝跪地。
“萧宝卷,拜见家主。”
何宝融凝视他良久。这张脸很陌生,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仇恨,是野心,是某种被压抑太久后终于爆发出的疯狂。
“萧智藏呢?”
“死了。”萧宝卷淡定如初,“被何涛所杀。”
何宝融眉头微挑:“何涛?那他人呢?!”
“何涛也死了!”萧宝卷抬头,目光直视何宝融,“他二人在追击海宝儿旧部时相遇,自相残杀,双双殒命!晚辈找到他们时,发现了承天令,老祖命晚辈将二人尸首带回祖地,得到确认后遂任命遂为中州萧家新任家主。晚辈萧宝卷,愿效忠家主,为萧家报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何宝融接过——确是萧家家主令,上面还沾着血迹。
何宝融沉默片刻。何涛已死,这个消息让他略感不适,却也仅此而已。即便他还活着,不过丧家之犬,翻不起浪来。
如果是其他时候,这个年轻人前来投靠,他是断然不信的。可如今此子的所作所为既得老祖确认及认可,那便应该假不了。
他重新审视萧宝卷。这个年轻人修为不高,仅地八境。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反而更加锐利的东西。这种东西,何宝融在海宝儿身上见过,在景十三身上见过,在萧衍身上见过。
“萧宝卷。”他开口,“你想替萧家报仇?!”
“是。”
“你可知仇人是谁?”
“海宝儿!!”萧宝卷斩钉截铁道,“海宝儿毁了萧家在中州的据点,杀萧家一百余名弟子。此仇不报,萧宝卷誓不为人。”
何宝融凝视他良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极淡,其中却有一种满意。
“好。从今日起,你跟着我。”
萧宝卷跪伏于地:“谢家主。”
他起身,退至一旁,垂首而立。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在笑。
老祖说得没错。何宝融需要他。何宝融需要一颗棋子,一颗可以替他杀人、替他卖命、替他背黑锅的棋子。而萧宝卷,就是那颗被老祖推到他面前的棋子。
可棋子,也该有棋子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