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开战
血刀头一个抢到擂台边沿。
他脚底下那级台阶软得跟烂泥似的,靴底一蹭,带起一团泥。
泥里掺着彩光,亮闪闪的,可他没空管。
血刀把长刀从台阶里抽出来,刀尖顺带挑出一块奇怪的泥疙瘩。
他抬眼往上瞧,最后一级台阶上头就是擂台石面,白得晃眼,平得能照人。
石沿上蹲着个人。
林意蹲在擂台边沿,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低头往下看。
那姿势,跟村口蹲着看大戏的老头没两样。
血刀脚下一顿,脑子里原先想好的几百种照面全废了。
他以为林意会站擂台中央等着,或者坐石碑旁边,再不济也该盘腿闭眼冒金光。
结果这人蹲在边沿上,还蹲得挺自在。
“来了?”林意抬了抬下巴。
血刀把刀扛上肩,仰着头看他:“你蹲那儿干什么?”
“等你啊。”林意把下巴从手背上挪开,“等得我腿都蹲麻了。”
“腿麻了还怎么打?”
“麻一会儿就不麻了。你先上来,上来再说。”
血刀一脚踩上擂台石面。
石面硬,踩上去不陷,跟底下软塌塌的台阶完全两回事。
他把另一只脚也收上来,站稳,长刀从肩上卸下,攥在手心。
身后台阶咚咚响,铁山蹿上来了。
铁山脚底板砸在石面上,砸得擂台都像抖了一下。
他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攥拳棱,白光在拳面上割出一道红印,他这回没缩手。
蓝泠紧跟着到。
她没铁山那么大声势,剑尖在台阶上一点,借力窜上来,落地时剑已经横在身前,稳得很。
三个人站成一排,面朝林意。
林意从石沿上站起来,站直了,三条锁链缠着腰、胸口、脖子,倒刺退回去半寸,勒得不算紧。
他抬胳膊抡了抡,锁链哗啦啦一阵响。
“行,来了三个。”林意活动了一下脖子,“一个一个打,还是一起打?”
血刀皱眉:“什么叫一个一个打?”
“你们仨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林意攥了攥拳头,拳面上仙气缠着彩点,密得跟撒了一把碎星子,“我话说清楚了吧?”
血刀盯着那拳头看了两息,回头朝铁山偏了偏头:“他拳头比台阶上那会儿硬了。”
“看出来了。”铁山把拳棱攥紧,“硬不少。”
蓝泠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身仙气里掺着彩,彩光在剑尖凝成一颗小珠子,亮了一下又灭:“别一个一个上。一个一个上,那是给他送。”
“那就一起。”血刀说。
“一起上省时间。”林意笑了一下,“你们商量好没?商量好了就动手。”
铁山先开口:“我正面压。他皮再厚,也得先吃我几拳。”
血刀短刀往腰里一别,长刀横在身前:“我走侧面。他左手接刀,我就换角度。”
蓝泠剑尖朝下:“我削下盘。膝盖、脚踝、手腕,哪个没护住我削哪个。”
林意听得直乐:“行啊,分工挺明白。来,让我看看你们配合值几个钱。”
血刀没再废话,脚下一蹬,刀先到了。
这一刀又快又沉,刀身缠着仙气和彩光,刀锋割开空气时带出一声尖啸。
林意没躲,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硬接。
刀砍进掌心半寸,被肉卡住了。
血刀眼皮一跳。
以前砍林意分身,弱一点的直接劈开的,就算强一点的也能破防,现在连防都破不了。
林意左手一攥,刀被夹在掌心里。
他右手跟着一拳砸在刀身上,刀身嗡地一声,血刀虎口直接崩裂,长刀脱手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三圈,扎进擂台石面。
“刀不错,人不行啊”林意把左手收回来,掌心那道刀口正合拢,仙气从经脉里涌到伤口上,肉眼可见地收口,“砍人的时候力气小了点。”
血刀退了两步,低头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往外渗。他没管,把腰上短刀拔出来:“换刀。”
“换刀?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林意歪了歪头。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要不是他受的力,早就把他那刀给崩断了。
“短刀快,适合近身。”血刀把短刀横在身前。
铁山没等他俩再聊,拳棱一横,从右边砸上来。
第一拳砸林意后腰,砰一声闷响,林意往前踉跄半步。
第二拳砸后背,第三拳砸肩胛骨,三拳下去,擂台石面都跟着震。
林意站住了,回头看他:“牛逼啊,居然能打得动!”
铁山瞪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了一层彩光,他砸台阶能砸出坑,砸林意背上跟砸棉花似的。
“你这皮是石头做的?”铁山把拳头收回来,拳棱上磨出一道白印。
“仙气灌的,这东西是真神奇。”林意拍了拍后背,仙气往背上涌,“仙气压在经脉里,皮肉自然紧。你拳头再沉,沉不过仙气。”
蓝泠没等他说完就动了。
剑走偏锋,从左边刺林意腰眼,又快又准。
林意侧身让了半步,剑尖擦着腰过去,可惜依旧破不了防。
蓝泠不收剑,剑势一翻,横着削小腹。
林意拿手背挡,剑身磕在手背上,磕出一声脆响。
“剑比刀快。”林意翻过手背看了看,红印正在退,“快也没用,快而不沉。”
蓝泠收剑退了两步,脸色不太好看。
她这一剑削上去只红一道,换以前削虚影,一剑穿俩。
现在连层皮都削不透。
血刀和铁山对看了一眼。
铁山先低声说:“单打没戏。”
“合攻。”血刀说,“我侧面缠他手腕,你正面砸,蓝泠找下盘。”
蓝泠点头:“他锁链坠着,腿挪不快。膝盖能抬,脚踝未必能转。我专挑关节削。”
“别抢我刀路。”血刀补了一句。
“你先把刀拿稳。”蓝泠回他。
铁山把拳棱一横:“我数三声,一起动。”
“不用数。”血刀短刀一压,“我动了就是信号。”
三个人同时冲上去。
血刀打正面偏左,短刀走快,一刀没中接着一刀,连砍七刀。
铁山从右边压,拳棱专砸林意肋骨和腰眼,一拳比一拳沉。
蓝泠绕左边,剑尖专挑膝盖、脚踝、手腕,剑剑往关节缝里钻。
林意左脚钉在原地,右脚偶尔挪半步,锁链哗啦一响,正好让蓝泠的剑削空。
左手挡血刀短刀,右手挡铁山拳棱,膝盖抬一下,脚踝转一下,蓝泠的剑就贴着裤腿滑过去。
打了十几息,血刀砍了二十多刀,铁山砸了十几拳,蓝泠削了七八剑。
林意身上除了破碎的衣服之外,连一条白印都没有。
“差不多了,不陪你们玩了。”林意左手突然一翻,攥住血刀手腕。
血刀想抽,抽不动。
林意往左边一带,血刀整个人撞向蓝泠。
蓝泠收剑已经来不及,肩头被血刀撞个正着,两个人撞成一团。
铁山拳棱跟着砸过来。
林意侧身让开,铁山一拳砸空,砸在石面上,石面印出个坑,碎石溅到蓝泠靴边。
“停。”林意松了手。
三个人停下来,喘得都不轻。
血刀攥着短刀的手在抖,虎口那道口子又裂开一点。
铁山拳棱磨出了血,是他自己的血。
蓝泠剑尖钝了一截,肩头被撞得发麻。
林意靠在石碑上,三条锁链哗啦啦响。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破烂一般的衣服,一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