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仙气
登仙梯慢慢的产生了变化,从底层一直往上蔓延。
血刀蹲在台阶上,进行修整的时候,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低头一看,白石头台阶出了个坑,指头肚那么深,坑边泛着浅浅一层彩。
他拿手指戳了戳那彩层,进去半寸,顺溜得很,拔出来,彩又合上了,台阶变回白石头。
血刀扭过头去,看向铁山:“喂,铁山!你过来摸摸这块石头。”
铁山蹲着没动,扭头看过来:“什么情况?这石头有什么好摸的?”
“你过来摸一下就知道了,”血刀拿指头点了点台阶,“这石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铁山将信将疑地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手停在上头,半天没吭声。
“……还真是,”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软了。”
“对吧?我就说这地方不对劲。”
“那咋整?”
血刀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咋整啊?我自己也一点辙都没有。”
铁山拿拳头砸了一下,台阶陷了半寸,拳面沾了彩。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拳头,眉头拧起来:“以前一拳下去能裂三寸,现在才裂一寸半,真没劲。”
血刀没接话,刀尖往台阶里一插,进去三寸。
拔刀,刀尖沾彩,彩往刀身上爬了半寸,停住了。
他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没蹭掉。
“这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蹭都蹭不掉。”
铁山拿袖子帮他抹了抹刀尖,摇了下头:“你别说,还真蹭不掉。”
血刀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了一声:“我脸疼。你疼不疼?”
铁山一抬头,白光正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别过头去:“疼,跟针扎似的。”
血刀把脸扭回来,脸上已经红了一道:“以前这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现在怎么跟抽鞭子一样?”
蓝泠蹲在旁边拔断剑,剑身沾彩,彩爬到剑尖凝成珠,亮了一下,灭了。
她插剑,进去两寸半,把剑一提,扭头看血刀:“你俩在那儿嚎什么呢?”
血刀把脸凑过去:“你瞅瞅我这张脸,都是这光给抽的。”
蓝泠看了一眼,拿剑尖挑了点台阶泥:“我脸也疼。不过我这剑插进去倒是更深了。”
“插得深了有什么用啊?”
“砍虚影能一下穿两个,”蓝泠拿剑尖点了点他,“你说有没有用?”
血刀龇了龇牙:“手背要是割破了,你还怎么握刀?”
蓝泠拿剑柄敲了敲他肩头:“换只手呗,我两只手轮着砍。”
铁山把两个拳头举到蓝泠面前,表情挺认真:“那我呢?我两只手都是拳头,总不能轮着换吧。”
蓝泠拿剑脊拍了拍他手背:“你用拳棱砸,别拿拳面硬顶。”
“拳棱?”铁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脸茫然,“什么叫拳棱?”
“就是骨头上硬的地方,光割不进去,”蓝泠拿剑尖在他拳头上比划了一下,“你试试就知道了。”
铁山拿拳棱试了一下,台阶陷了半寸,白光果然割不着。
他咧开嘴,嘿嘿一乐:“嘿,这法子真不错!蓝泠,你这脑子比你的剑还好使。”
蓝泠哼了一声,头都没抬:“我脑子本来就好使,还用你说。”
血刀蹲在台阶上沾了点血海水,彩钻进了指甲缝,发痒。
他把手甩了甩,朝两人喊:“你俩过来看看,这血海也不对劲了。”
铁山凑过来,歪着头看:“怎么不对劲了?”
血刀把手伸到铁山鼻子底下:“沾手上就往指甲缝里钻,痒得慌。”
铁山看了看血海,又看了看白光,又低头看了看台阶,挠了挠后脑勺:“红里透着彩……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怎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呢。”
蓝泠拿剑柄敲他后背:“你说哪儿不对劲?”
铁山挠得更使劲了,脸都皱成了一团:“血海掺彩、白光扎脸、台阶陷脚,这三样搁一块儿,我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
蓝泠把剑往地上一戳,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转不过弯就别硬转了。先打,打完再慢慢想。”
铁山一听,觉得有道理,拳棱一横:“也是!先往上爬,打了林意再说,打完再琢磨。”
血刀把刀往肩上一扛,慢悠悠接了一句:“打完了要是还拎不清,就让林意帮咱们拎。”
铁山瞪了他一眼,拳头晃了晃:“林意帮你拎?他拿拳头帮你拎,你挨上一拳,脑子就清楚了。”
血刀拿刀背拍了拍自己脑壳,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啊,省得我自己费脑子了。”
蓝泠剑锋往上一挑,实在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还没到擂台呢就先内讧,林意知道了得笑醒。”
血刀朝蓝泠抬了抬下巴:“听你的。你走前头,你剑长。”
蓝泠也不客气,剑尖一挑,回头瞪了他俩一眼:“走可以,你俩别踩我脚跟啊。”
三人互相瞪了一眼,继续往上出溜。
台阶软,出溜得慢,脚陷了半寸,拔出来费劲。
白光硬,脸上红一道白一道。
血海彩珠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云端之上,丹星觉出脚底云面发软,跺了跺脚,陷进去半寸。
他把星光圣印往下探,探了一息,眉头皱起来:“云面软了。”扭头朝万墟殿主招手,“万墟,你摸摸你那柱子,转起来还顺不顺?”
万墟殿主收了封圣柱虚影,转了两下,手一顿:“登仙梯改规则了。我这柱子转起来,跟轴承里灌了沙似的,涩得很。”
丹星眉头一挑:“都变什么了?”
万墟殿主把柱子转了半圈,苦笑了一声:“变软、变硬、变掺彩,三样凑到一处,实在拎不清。”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活这么久,头一回拎不清。”
巨斧老人斧头杵在云面上,陷坑泛彩,他拿斧背敲了敲云面,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拎不清就别硬拎了,反正也碍不着打架。”
太初圣地圣主睁开眼,太古光芒凝成一面镜子,照了一眼,脸色沉下来:“碍得着。打法得换。”
巨斧老人挠了挠后脑勺:“那要换什么打法?”
太初圣主把镜光一收,沉吟道:“以前没打过这种局面,摸不准。星宿老儿,你探探底下。”
星宿海宿老捻着胡子,本命星辰往下探去,星光沾了彩。
宿老收了星光,看了一眼指头:“这彩沾在星辰光上,掉不了,得拿真元去洗。”
丹星摊了摊手:“洗了。洗完掌心发麻。这彩实在邪门。”
旁边一位宿老凑过来:“那还探不探了?”
宿老又探得更深了些,朝众宿老抬了抬下巴:“探。不探怎么摸清底下?”星光陷进去半寸,宿老哎了一声,“台阶软了,星光都能陷进去。底下仙气一股一股往上冒,现在都一浪一浪的了。”
旁边宿老又问:“那血海掺彩呢?”
宿老把星光往上提了提:“仙气浪翻上血海,红里掺彩。”
“这三样凑到一处,碍不碍事?”
宿老收了星光,把指头上的彩点弹进云海:“碍事是碍事,不过不碍打架。打法换一换,打完洗一洗就是了。”
太初圣主把镜光转了一圈,朝丹星抬了抬下巴:“照出来了。爬梯的人已经换了握法——血刀握刀背,铁山改拳棱,蓝泠左右换手。”
丹星把星光圣印收回半寸,掌心彩点未散,点了点头:“换打法的人先活。”
万墟殿主把封圣柱虚影转正,轴心涩响,朝巨斧老人晃了晃柱子:“轴心发涩,跟人一样。旧法子使不动了,就得换新法子。”
巨斧老人咧嘴一笑:“规则变来变去,拳头认路。”
太初圣主合上镜光,朝登仙梯指了指:“拳头认路,可路得自己蹚。光硬就换角度,台阶软就借力。”
登仙梯上,爬梯者觉出了打法不同。
血刀插刀带出台阶泥,软塌塌的,泥里掺着彩。
他挑了挑刀尖上的泥,甩到铁山脚边:“你瞧瞧,以前刀进三寸拔都拔不动,现在拔出来还带泥。”
铁山拿拳棱又砸了一下,甩了甩手腕:“软了不好。以前一拳能裂三寸,现在才裂一寸半,费劲。”他顿了一下,又拿拳棱砸了一下,咂了咂嘴,“可拳棱砸下去倒顺手,白光也割不着,凑合着还能打。”
蓝泠插剑带泥,把剑一提:“软了比硬了好。硬的时候剑进一寸半,现在能进两寸半。多进一寸,砍虚影就能多穿一寸,赚了。”
血刀蹭了蹭手,朝蓝泠晃了晃手背:“好是好,可白光扎手啊。砍一刀割手,砍两刀手背就红了。”
蓝泠换左手砍,左手红破,换回右手甩了甩:“左手两道,右手三道,轮着来就行。”她把剑往肩上一搁,语气淡淡的,“白光割得不深,洗洗就掉了,比刀口好养。”
铁山换拳棱砸,白光割不着,台阶陷了半寸,朝蓝泠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得很:“蓝泠,你教教我,拳棱砸的时候手腕该怎么转?”
蓝泠拿剑柄敲他手腕,剑尖往地上一戳:“别转手腕,转小臂。手腕一转,力就散了。”
铁山试了试,拳棱砸下去坑更深,甩了甩胳膊,脸上露出喜色:“这法子好,能省一半劲!”
血刀改握刀背,白光割不着,砍得深,朝铁山晃了晃刀背:“你拳棱砸的时候别偏。偏了弹回来,容易崩脸。”
铁山拿拳棱追着血刀后脑勺比划:“我先帮你糊层泥。”
血刀头也不回,朝蓝泠喊:“蓝泠你给评评理!他这拳棱冲我后脑勺来了!”
蓝泠剑尖点地借力上窜,头也不回:“评理等打完林意再说。你俩要打,去擂台边上打。”
三人斗着嘴往上涌,台阶踩得咯吱响。
苏问天蹲在岔路口摸算筹,转了一圈,算完笑了一声,把算筹一收,朝林二晃了晃:“我算着能爬上去的不超过十个。你信不信?”
林二探头瞪眼:“十个?先前不是百来个吗?你这算筹是不是转反了?”
苏问天收了算筹,拍了拍裤腿,朝台阶下努嘴:“先前气运谁都能吸,阿猫阿狗都能爬两步。现在仙气吸进去得先炼,炼不了就疼。”
林二缩了缩脖子,往后缩了半步:“我不试。我吸一口估计得躺三天。”
苏问天拿算筹敲了敲掌心:“三天算少的了。血刀那种硬骨头,吸一口都得龇牙。”
“那咱们干啥?”
苏问天朝岔路上一指:“上去看看。爬梯者往上爬,咱们往上走,到岔路口看谁先上来。”
林二走出岔路朝上看。
爬梯者出溜得歪歪扭扭。
林意靠石碑闭眼,嘴角挂笑,拳缠仙气掺彩,一拳印拳印。
林二朝苏问天招手:“走,上去看看。你走快些,别磨蹭。”
苏问天把算筹塞回袖口,眯眼瞧血海彩珠,慢条斯理地说:“软台阶多陷半寸,刀就能多进一寸。亏和赚常挨着,就看人怎么用。”他拍了拍林二后脑,“你记住,爬梯子跟做买卖一个理——多陷半寸,就多赚一寸。”
林二咧嘴挠了挠头:“你这话听着像账房先生。我爹以前也这么说,结果他爬梯子爬一半掉下去了。”
苏问天拍他后脑,朝上抬了抬下巴:“你爹掉下去,是因为他光算不爬。算完了得动手。光算不动手,算盘珠子拨出花来也白搭。”
两人沿岔路往上走。
血刀在前头又插一刀,带泥带彩,刀身一抖,泥珠甩飞。
铁山拿拳棱连砸三下,台阶陷坑一串,白光割得手背通红。
蓝泠剑走偏锋,一剑穿两个虚影,彩珠崩散。
爬梯者踩着软台阶,顶着硬白光,蹭着掺彩血海,一步一陷往上出溜。
血刀抬头看更高处白光亮得刺眼,啐了一口,朝铁山偏头:“林意等着咱们换个握法上去揍他呢。你拳棱磨利了没?”
铁山拳棱撞台阶,火星子夹彩点蹦起,朝蓝泠抬了抬下巴:“磨利了。你剑尖钝了没?”
蓝泠剑尖点地借力上窜,头也不回:“钝不了。问路先过剑。”
苏问天在岔路口下方朝血刀喊:“血刀你跑那么快,当心先挨打!”
血刀回头骂了一句,拿刀背一拍台阶:“苏问天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我挨打你捡漏?”
苏问天乐了,朝林二挤眼:“捡漏也得有漏可捡啊。你挨打的时候,我后头补一刀。”
林二闷头跟上,朝苏问天伸手:“你补刀的时候给我留一个。我还没跟林意照过面呢。”
血刀回头冲林二乐:“这话实在。挨打也得抢头茬。”
铁山闷声接话:“头茬挨打,二茬捡漏,三茬喝汤。我排二茬。”
蓝泠哼了一声,拿剑尖点了点血刀脚边:“你仨先把台阶踩稳了。血刀,你左边那坑看见了没?踩进去得拔半天。”
众人笑骂着往上涌。
台阶软一分,刀剑就深一分。
白光硬一分,打法就换一分。
血海彩多一分,真元就多洗一分。
登仙梯改规则,爬梯者改手。
规矩压下来,活路得自己掰开。
林意在擂台上睁开眼,拳面彩点一闪,低笑了一声,把拳头一攥:“来得好。软规矩硬拳头,看谁先适应。”
胸口位格又跳,仙气浪灌满经脉。
他一拳砸碎脚边石块,拳印深深,彩点碎散。
登仙梯上脚步声杂,骂声笑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苏问天在后头慢悠悠喊了一嗓子,朝血刀背影喊:“都别抢!擂台就一个林意,跑不了。你跑太快,当心踩坑里。”
林二回头朝苏问天伸手:“跑不了才要抢啊!晚了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你算算,热乎汤还剩几碗?”
血刀刀背一拍台阶,朝蓝泠一挥手:“抢就抢,谁怕谁!蓝泠你剑快你先上,我殿后。”
铁山拳棱一撞,朝血刀咧嘴:“抢归抢,彩泥糊脸可别怨人。”
蓝泠剑锋一挑,朝前跨了一步:“糊脸先糊你俩。我殿后——你俩糊完了,我踩干净路上去。”
三人斗着嘴往上冲,软台阶踩得咯吱响,白光割得脸通红,彩泥溅得满身都是。
苏问天在后头摇了摇头,朝林二偏头:“嘴上热闹,脚底下倒没慢。打架这事,嘴上功夫也得练。骂得响,士气就高三分。”
林二闷头爬:“你骂一个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