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开城之内。
“黑田君、小早川君,根据最新消息,那林岳恐怕已是无计可施了。”福岛正则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黑田长政来了兴趣问道。
“我军暗探来报,那林岳因近日战事不利,已是与那高丽的李从茂隐隐有些不合。
如今虽是并未彻底显露出来,但也可见那林岳心急却又无可奈何之态。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那林岳与李从茂之间的矛盾必将再度加剧,甚至直接反目也不是不可能。”
福岛正则笑道。
黑田长政与小早川隆景闻言皆是陷入思索之中。
小早川隆景率先开口道:
“福岛君,依在下之见,那林岳与高丽之间若生嫌隙,自是最好不过。
但即便他们之间反目,吾等最好也不要参与其中,以防中了他们的圈套。”
黑田长政亦是点头附和:
“不错,那林岳乃卑鄙小人,最是诡计多端,吾等不可不防。
依照在下之见,无论何种情况,吾等都不应出城,不能给那林岳留下半点可乘之机。”
福岛正则点头应道:“二位所言极是,在下完全赞同,毕竟太阁大人亦是如此吩咐的。”
小早川隆景听到这个回答松了口气,他笑道:“此番能够令那林岳在城下吃瘪、甚至是气急败坏,福岛君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福岛正则笑道:“哪里哪里,小早川君谬赞了,在下只不过是提前做了准备而已,若是二位当初坐镇此城,想来所做准备只多不少。”
顿了顿,福岛正则又道:
“太阁大人最先便曾与吾透露,那林岳诡计多端、行军作战更是变幻莫测。
故而为了以防万一,太阁大人并不准备令王京守军出战,以免被那林岳算计了去。
所以在下便多做了一些准备,加固了开城的城墙与工事、收集了粮草与物资。”
黑田长政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太阁大人英明,那林岳的确奸诈。”
小早川隆景闻言没有理会犹如复读机一般的黑田,反而是问道:“福岛君,依你之见待到来年春日,太阁大人将会如何反攻?”
福岛正则沉吟片刻便说:
“来年如何反攻,太阁大人没有吩咐,在下也不敢妄言。
不过依照先前太阁大人之意,及王京不会派兵相助、而我开城固守不出的情况来看,想来太阁大人是想化整为零,逐渐消耗敌军。”
“何意?”小早川隆景追问道,自己虽是有些猜测,但所得知的消息毕竟不如福岛正则这个“关系户”要灵通。
“太阁大人曾与那林岳交过手,深知其厉害之处,而先前平壤之败,致使平安道全失。”福岛正则望向黑田长政,先是微微低头致意,而后又道:
“而黑田君被那林岳所算计,一战便使黄海道沦陷,足以说明那林岳之可怕,其不止善野战,善长途奔袭,更善以点破面、以一战胜全局。”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双眸一凝。
黑田长政不禁回忆起自己先前所知晓关于林岳的事迹,与其相互印证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
他深深点头,感慨道:“不动如山、动如雷霆,其徐如林、侵掠如火。吾先前虽是听太阁大人如此评价那林岳用兵,但今日方知其深意。”
小早川隆景闻言亦是频频点头,他说道:
“趁其病、要其命,那林岳用兵的确是如此果断。就犹如那灰狼一般,扑食之前可徘徊审视猎物良久,而一旦扑食,便是做足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而此番半岛战事也是明证,只有被那林岳抓住了一丁点的机会,吾等便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顿了顿,小早川隆景问道:“可在下愚钝,仍是想不通当如何应对如此之强敌?”
“化整为零,此乃在下揣摩太阁大人之意,并不能够当真,诸君莫要当真。”福岛正则先是一笑,随后面色恢复严肃,沉声说道:
“吾以为太阁大人之意,便是避其锋芒,令吾等坚壁清野、坚守不出,不断消耗那林岳之耐心,消磨其高丽之实力!
而太阁大人没有令王京之守军相助吾等,便是担心被那林岳找寻到机会,进而使得京畿道一战沦陷。”
小早川与黑田闻言皆是瞬间会意,纷纷赞道:“太阁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吾等佩服!”
小早川又道:“如此一来,那林岳即便攻破开城,也是损兵折将,届时便是强弩之末。”
黑田长政点头道:“避免与林岳正面交锋,实乃上上之策,毕竟再有耐心的灰狼,也终于疲惫之时。”
“诸君说的不错。”福岛正则笑道:
“将整局棋盘,化作一场场攻坚之战,则吾等便始终能够占据地利之势。
而那一座又一座的城池,也足以将林岳拖垮,使其联军离心离德,进而土崩瓦解。
况且…”
福岛正则露出一丝冷笑:
“如今急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林岳,以及高丽人!”
黑田长政不禁感慨道:
“太阁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如此一来那林岳便将面对一场又一场的恶战、恶战!
吾等可以输无数次,但那林岳却是输不起,每一次受挫、每一次失利,都将加深其与高丽人的矛盾,果然是上兵伐谋啊...”
福岛正则点头笑道:
“而待到来年春日,想来太阁大人所定下的“高丽辅军”之策,也能够初见成效了,届时我大扶桑之优势,将会更加明显。
与此同时,后方的高丽叛军,也将随着冬季严寒而陷入困境,最终不堪一击。”
福岛正则脸上愈发得意,狞笑道:
“如此一来,吾实在是想不到那林岳该如何应对?!”
黑田长政闻言亦是大笑,甚至逐渐变得癫狂:
“别说来年之景象,就说眼下之困局,吾都不知那林岳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