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一间老宅之中。
“末将多谢郎中令大人!”吕布拱手道。
赵高挥手示意吕布落座,随即拿出酒壶,各自添了一盏酒,笑着说:“咱家见吕大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想来近日过得不错啊。”
吕布闻言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意,讪笑着点头道:“承蒙郎中令大人挂念,末将感激不尽。”
赵高淡淡点头,沉声说:“这女子虽是高丽官宦之后,但如今只剩下姐妹二人,终是当不得正妻。不过若是能早日有后,也不算愧对你吕家先人了。”
吕布连忙摇头说:“末将不敢奢求太多,若是能娶...”
赵高放下酒盏,伸手打断:“吕大人,这女子的姐姐今夜可是刚刚入宫。即便吕大人你有心,但也莫要因一时冲动,到最后受到一些牵连,而追悔莫及。”
吕布闻言一愣,但身处咸阳多年,也是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赵高淡淡道:“咱家说句不好听的,吕大人你如今就当养了只猫狗,莫要去想太多,况且只要吕大人你一日未曾娶妻,便终是来得及。”
“多谢郎中令大人提点,末将感激不尽!”吕布听后明白了赵高话中的深意,当即拱手谢道。
“咱家久居宫闱之中,对这些事自是要想得多些,还望吕大人莫怪。”
赵高淡淡笑道:“早些生出个孩子,延续你吕家的血脉才是正事,这样你九泉之下的爹娘,也能够瞑目了。”
吕布闻言猛灌了口酒,重重点头:
“郎中令大人您说得对,在下至今已年过而立之年,先前忙于公务、也是忙于报答陛下恩情,故而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今想一想,布于此世间竟无一名亲人、没有为我吕家留下子嗣,的确是愧对爹娘、愧对先祖。”
赵高闻言露出笑意,他浅尝了一口酒,说道:
“吕大人你如今正值壮年,又是当朝之名将,武艺天下鲜有人匹敌,自然是来得及。你爹娘若是知晓吕大人你能够有今日之成就,想来九泉之下亦是为你感到自豪。”
吕布吐了口气、眼中带有些许愧疚地说:“不敢奢求如此,只求爹娘不要怪罪末将便好。”
“咱家依旧是那句话,早日诞个血脉,为你爹娘留个后人、留个能够上坟的人,便不会怪罪吕大人你。”
赵高淡淡说道:“咱家先前曾有所耳闻,说是吕大人你金屋藏娇,但咱家却是疑惑,为何这么多年都未能诞下子嗣...”
“多谢郎中令大人关切,先前末将的确有慧娘陪着末将,只不过慧娘的身子弱,始终未能...唉...”吕布重重叹了口气,眼中多了些许落寞。
“那女子的事咱家听说了,且不止咱家听说了,咸阳城不少人都听说了。”赵高默默说道:“吕大人也知道,这咸阳城中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咱家身为郎中令,自然避免不了听到这些事。”
吕布连忙回道:“郎中令大人客气了,末将于郎中令署之中效力多年,自是知晓。”
“吕大人能够理解咱家便好。”赵高继续说道:“故而得了这高丽女子,咱家便第一时间想起了吕大人。但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没想到这高丽女子竟然与吕大人的...”
“慧娘。”吕布沉声开口道:“末将初见此女之时,也是吃了一惊,此女虽为高丽之人,但其容貌神态,竟与慧娘有七成相似,震惊之下,末将当时竟以为是慧娘...”
说到此处,吕布语气都不禁哽咽了起来。
赵高见吕布堂堂九尺男儿如今竟如此模样,不禁感慨道:
“此乃天意啊,吕大人,这是昊天不愿吕大人你继续消沉下去,故而才如此安排,不然又怎会如此巧合?”
“多谢郎中令大人关切,末将感激不尽。”吕布擦了擦眼角,再度拱手道。
“斯人已逝,过好今后方才是正事。”赵高拍了拍吕布的肩膀,说道:
“如今陛下居于阿房宫,这天下之间,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有一些不知死活之人蠢蠢欲动,妄图借机生事。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咱家便是不想吕大人继续消沉下去方才出此下策。”
吕布闻言一愣,紧接着便是大喜道:“多谢郎中令大人!布定不负大人所望,誓要宿卫陛下周全,荡平宵小奸佞之徒!”
“陛下有如此忠臣,我大秦有如此良将,咱家心中亦是甚慰。若是你爹娘能够知晓,也当能够含笑于九泉了。”
赵高望着吕布,淡淡笑道:
“咱家乃一介阉人,虽抱养了个女儿,但终究是膝下无子。今日看着吕大人,倒颇有些亲切之感,咱家今日见吕大人你不再消沉,心中也是颇感欣慰。”
吕布闻言双眸一动,他拱手笑道:“郎中令谬赞了,末将听闻阎大人近日颇得圣眷,想来前程不可限量。都是女婿乃个半个儿,郎中令大人您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赵高连连摆手,似是不愿多提,他抿了口酒后望向吕布,再度叹气道:“罢了,不说这个了。”
吕布见状问道:“郎中令大人可是有心事?”
赵高苦笑道:“今日乃吕大人大喜之日,咱家不说这些。”
吕布见状拱手道:“郎中令大人,末将有今日,皆赖郎中令大人相助。此等恩情,末将没齿难忘。今郎中令大人心中有忧,不知末将可有能相助之处?若有,还望郎中令大人能够末将一个报恩的机会!”
顿了顿,吕布又道:“当然,末将也知郎中令大人之恩,末将恐难以为报,但若是能相助一二,末将也是能够心安一些。”
赵高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后叹了口气道:
“唉,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吕大人您也恰巧能够相助一二。”
吕布连忙说道:“郎中令大人请讲,布但有所能,定当竭力相助!”
“说来还是咱家那不成器的女婿。”赵高苦笑着说:“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但咱家这个女婿啊,唉…”
吕布闻言疑惑道:“郎中令大人何出此言?莫非…”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咱家是与吕大人相识已久,但相交相熟却是近来之事。
咱家一看吕大人你乃人中龙凤、国之栋梁,再一看咱家那女婿,近来却是不务正业、去辽北郡做那妄图幸进之事。
如今咱家本就被一些奸佞攻讦,那阎乐行此举动,岂不是让咱家更为难堪?”
说到此处,赵高叹了口气,方才继续道:
“刚刚咱家见吕大人你又是如此的贤能,咱家想着若咱家非罪宦之后、非那刑余之身,或许咱家的儿子也该如你这般大了…”
吕布闻言瞬间愣住,面对赵高所言,吕布仅是犹豫片刻便直接起身,随后双膝重重跪地,拱手朗声道:
“郎中令大人,末将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故而当初才误入歧途,幸得先帝垂怜,方才没有铸成大错。
而大人您又对末将恩重如山,末将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若是大人不嫌弃,布,愿拜大人为义父,为大人您尽孝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