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五个亿我会让财务尽快退回给你。”
陆夕颜看着对面的人,这么说道。
男人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看她。
“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走,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亲自送你了。”
陆霄眼眸一眯,眼尾魅惑的一挑:“陆总前脚刚收了我的钱,后脚就要将人给撵走,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些?”
“我说了,会尽快退回给你。”
看得出来,她有些不太高兴了,忙都快要忙不过来了,这个人却还在这里耍无赖。
“退,你怎么退?”
“当然是…”
陆霄也不再逗她了,将桌上的合约书拿到手上,随意的翻了几页,指着其中的一项:“好好看看附加页第一百零四条是怎么写的。”
陆夕颜快速的抓起合约,逐字逐句看上面的内容。
念出声音来:“附加项第一百零四条,本合约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都不得随意终止合作,否则,违约金按本金的四倍赔偿。”
十五亿的四倍就是……六十亿!
六十亿,把她买了都赔不起。
“你……你拿合同阴我?”
“这怎么能是我在阴你呢,白纸黑字就在这里,陆总自己没有看清楚就签了字,怎么能怪我呢?”
陆霄双手一摊:“还有,你刚刚说退,我在童氏投资的,可不止这十五个亿的现金流。”
“那,还有些什么?”
她还是觉得,陆霄就是一个疯子,这个时候将这样大的一笔钱给投进来,不怕会赔的血本无归吗,那可是十五亿,实打实的钱,不是小石子。
“陆总,你觉得为什么在一夜之间,童氏股价上涨,连续上涨好几个百分点,真的是因为你打了一场还算漂亮的官司?”
陆夕颜这才反应过来:“是你?”
“是我。”陆霄声音愈加的柔和:“整个陆氏,从高层到农民工都有入股,这么多的人,你要一个一个的退吗,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桑枳。”他还是更习惯喊她这个名字。
“你看那么多的人都等着年底分红,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啊,好好的振作起来。”
“当年陆氏遭遇危机,是你一笔一笔的凑出来,送到的我爷爷的手上,如今,就当我是在还你的恩,别拒绝我好吗?”
他从身后环了她一下:“这份合约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几秒过后,松手,脸上又恢复成痞痞的样:“我走了,再见!”
“哒”“哒”“哒”的皮鞋声,偌大的接待室内,女人无声叹息。
陆霄,你不欠我的,你从来都不欠我的。
小助理推开接待室的门,陆夕颜立即精神抖擞的走了出去,一身干练的西装,整个人身上脱颖而出一种气场:“通知下去,下午的股东大会照常进行,讨论下一季度的产品预售,你帮我列一个计划表出来。”
“好的,陆总!”
陆霄说得对,那么多的人还等着年底分红,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被压垮。
她的身上,担子还很重,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一连多日,她都没有再回去过,吃住睡都在公司里。
慕林琛也没有打电话来问,他很明白,那个女人她只不过是将自己所有的苦痛都筑在了一道高墙之中。
她需要时间来慢慢的抚平这一道道的伤口。
他没去童氏,没给她打电话,没去她朋友圈留言,不代表就不关心这个人,对她的近况一无所知。
听说,陆家那位,这一段时间同她走得很近,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往童氏大楼里跑。
但那个女人一心只扑在工作上,他送的花,蛋糕,都被婉拒了,好几次有人看到,他灰溜溜的从童氏大楼离开。
那边,慕林琛听说了之后,直接在办公室里跳了一首最近很火的《青海摇》。
这两个人,明里暗里的较上了劲儿。
每天,早餐由一份变成了两份,全都十分准时的在早会前送到。
陆夕颜一份都没吃,给了赶着上班,来不及吃早饭的实习生。
整整几个月的连轴转,童氏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这所谓的正轨,同慕氏,陆氏这样的大企业相比还是差距很大,只是刚刚好填补了之前童建国的那些窟窿。
只能是稳住不往下滑的一种状态。
要想达到外公生前的盛况,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又到了中午的吃饭时间。
不出意外的,办公桌上又摆了两份用保温盒装好的便当,无一例外的都很丰盛。
陆夕颜喊来助理。
“什么事,陆总。”
她垂眼望了望桌上的两份便当,无奈,无助。
说道:“老办法,将这两份便当拿去给张姐和李姐。”
张姐、李姐是公司的两名清洁工,四十多岁,工作踏实卖力,每一次小助理将这两份盒饭拿过去,都会说一句,这是公司对她们努力工作的肯定和鼓励。
现在的童氏,就连清洁工这样的岗位都很难能招得到人,只能是尽力的将老员工给稳住,工资照常,把人给留下来。
下午的两点半,开完了会,如常,同一时间,两束花送达总裁办公室。
一束鲜艳的玫瑰,一束带水的百合,一红一白形成鲜明对比。
白月光和朱砂痣。
大米粒和蚊子血。
“陆总。”
小助理看着桌上的花束,摇了一下脑袋,还是有请示了老板一遍:
“还是老样子,要拿去扔掉吗?”
就连“嗯”这个字,她都不愿再说了,或许是说得太多,麻木了,只小啄了下头。
小助理抱着花出去了,脚步声听着只到了外面的走廊,抱着两束花又回来了。
“怎么了?”陆夕颜问。
“楼下有位姓许的孕妇,说是找您,陆总,要见一见吗?”小助理问道。
“姓许?”
她在脑海中搜寻,不记得自己认识个什么姓许的人,还是名孕妇。
又想,或许是哪位合作商的老婆。
正好,前几天接洽了一个项目,就是做母婴类的。
那位商场的导购员还送了她一桶蛋白粉,说是下个月要上市的新品,到现在还放在她的办公室里,没有时间去喝。
“既然人都来了,那便见一见。”
她说着,又看向助理手上的花:“给我吧,挺着个大肚子不太方便上楼,我下去亲自接,正好把这些花给扔了。”
靠躺在宽大的皮椅上,她懒懒的伸了下腰,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等到疲惫感稍减一些,她便决定去见楼下的人。
“陆总好啊!”
那人嘴角带着讥诮的笑,看向她手里的花:“这花儿,真好看。”
“那…送给你了。”陆夕颜将其中的一束玫瑰递给对面的女人。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如果对方喜欢的话,她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反正,她又用不着。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他从来都没送过我这么好看的花。”女人伸手接过那一束花,感叹着。
“其实,”陆夕颜试图去安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我相信你丈夫他一定是爱你的。”
眼角不经意间瞥到对方的肚子:“宝宝……”
“已经四个月了。”
“那,确实是不小了。”
她伸手揽住女人,一楼也有接待室。
女人开始自我解释:“陆总,我叫许佳佳,你对我或许没有印象,可我却记得你。”
陆夕颜笑了一下:“许太太好。”
对面的许佳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陆夕颜问:“许太太,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许佳佳说:“陆总,我同我的丈夫共同生活了五年,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花和礼物,可却连着好几个月给一个女人送花,送礼物,买早餐。
甚至为了那个人,每天吃住都在公司里,连家都不回了,甚至从公司的账户上转走了十五个亿,只为了讨那个女人高兴。
陆总,你说说看,我的丈夫他真的爱我吗?”
陆夕颜一脸吃惊:“许太太,你是说,你的丈夫他在外面有…有人了?”
许佳佳精明的目光望过去:“我不清楚,只知道,每一天,他都会往这一栋大楼里送花和蛋糕。”
那双眼睛,来来回回,视线扫射,微笑:“但愿是我想多了。”
陆夕颜“啊”一声,眉头蹙起。
“许太太,我扶您到接待室里坐一坐,我们慢慢说。”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无风不起浪,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最终受影响的还是童氏。
能私下里解决的就私下里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