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全球范围内的地质灾难同时爆发。
黄石超级火山喷发,火山灰冲上平流层,遮天蔽日,阳光再也照不到地面。
环太平洋的海啸高达数百米,拍碎了沿海所有城市,巨轮像玩具一样被浪头砸成碎片。
板块剧烈碰撞,山脉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平原深陷成谷,大地像被揉碎的纸,沟壑纵横,裂谷里翻涌着地底的岩浆。
洛凌成和洛青在第一波地脉震荡中就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停手。
两人拖着残躯在崩裂的冰谷里继续死斗,拳剑相撞的声响混着地动的轰鸣,惨烈又偏执。
打到最后,两人同时力竭,背靠着背倒在了崩裂的岩层边,眼睁睁看着地脉彻底崩塌,看着人间在地质灾难里分崩离析,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救。
最终,两人一同葬在了崩塌的冰谷之下,被永远埋在了岩层深处。
而地面上,文明在天灾里碎成了废墟,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一,在遍布火山灰与地裂的大地上挣扎求生。
人类文明倒退了上万年,重回蛮荒,连曾经的超越者传说,都慢慢变成了口耳相传的神话,再慢慢被遗忘在风沙里。
...
第五幕的结局,是神魂崩解后失控的力量。
打到最后,肉身的胜负已经分不出来,两人索性沉入意识海,以灵魂做最后的了断。
洛凌成的超越之魂如金色烈日,炽烈刚猛,要打碎一切桎梏。
洛青的岁月神魂如暗银长河,沉静冷冽,要定格所有光阴。
两道神魂在云层之上互相绞杀,从冰谷打到高空,从人间打到虚空边缘,打到神魂都布满裂痕,也没人肯退一步。
最终,两道神魂同时崩解。
金色与暗银色的光屑像一场雨,从云层里落下来,慢慢扩散到全球。
没有了灵魂主导,超越之力与岁月规则成了失控的野火,融进了天地万物里。
接触到的生物纷纷发生异化。
山林里的野兽变得巨大而凶戾,长出尖牙,爪子能撕开钢板,开始疯狂袭击人类。
植物异化出捕食器官,游走藤蔓能缠死野牛,食虫树能吞下整头鹿,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出了毒刺。
连人类自身,也在力量侵蚀下慢慢失去理智,要么身体畸变长出骨刺,要么意识混沌只知杀戮,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城市很快就沦陷了。
异化的兽群撞塌城墙,异化的藤蔓缠满高楼,异化的人群在街道上互相撕咬。
曾经繁华的人间,变成了弱肉强食的炼狱。
残存的正常人躲在少数几个被阵法护住的安全区里,靠着残存的物资苟延残喘。
他们不敢出城,不敢大声说话,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异化世界,看不到任何希望。
没有人记得两位曾经的守护者。
只知道那场大战之后,一切都毁了。
偶尔有老人讲起“大宗师”和“修罗王”的故事,也只当是遥远的传说,没人会当真。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
有的结局是兽潮灭世,骸骨遍野,有的是虚空吞噬,永夜降临,有的是天灾陆沉,文明断绝。
还有些是规则异化,人伦尽丧失。
无数次推演,无数种死局,没有一个能善终。
两人同归于尽,世界一起陪葬。
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人间倾覆。
...
塔内一片死寂,只有炉上的沸水咕嘟作响,水汽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洛青垂着眼,沉默着,手指反复摩挲着岁月的剑柄,冰纹的凉意顺着指尖往骨子里钻。
“...!”
忽然,他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沈瑞麟,黑眸里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对。
无数种推演,全是死局。
可现实里,他还活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不是推演里该有的结局。
“你也反应过来了。”
沈瑞麟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松针,语气十分平静,可眼底的悲戚却藏不住。
“这些推演的结局,本该一一应验,可最后没有,是因为你父亲,亲手把所有死局都掐灭在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洛青,声音放得更轻。
“之前,他来过天都,也站在这座塔里,看过天轮推演,只不过,他看的,是比你刚才所见,更惨烈十倍的结局。”
话音落下,沈瑞麟指尖再次泛起金纹,天轮光轮缓缓浮起,却比刚才更暗,连塔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光轮转动间,一幅幅从未在洛青推演里出现过的画面,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那是洛凌成当日所见的,人类文明的终局。
天空是彻底的暗紫色。
主裂隙彻底炸开后,虚空深处的邪魔顺着缝隙降临了人间。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却带着扭曲一切的规则之力,落在喜马拉雅山脉的那一刻,整座雪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消融。
冰雪变成黑褐色的脓水,岩石化作腥臭的淤泥,连风里都带着腐蚀神魂的甜腻气息。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洛凌成和洛青的道争耗尽了两人所有力量,连灵魂都崩解了,人间再无超越者。
邪魔的黑雾扩散得肆无忌惮,所过之处,人类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被慢慢异化。
皮肤覆上黑鳞,意识逐渐混沌,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反过来扑杀曾经的同胞。
邪魔圈养人类,像圈养牲畜。
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巨大的囚笼,高墙之内,人类一代代繁衍,又一代代被魔物拖走,成为魔的食粮。
孩子生下来就注定了被吞噬的命运,老人活不到寿终正寝,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反抗者会被抽走灵魂,钉在城墙上永受腐蚀之苦,惨叫声日夜不停,成了魔域最寻常的背景音。
画面的最后,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女,躲在下水道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军装的先辈。
外面传来魔物的脚步声,她咬着牙,眼里却没有半点光。
她知道逃不掉,也知道世世代代都逃不掉。
没有希望,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