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医院。
祁源源如往常一般，坐在床头上看电视。
画面里，孙悟空正在跟龟仙人对波。
王晨站在门外，身边还有专门照顾祁源源的护士，“她怎么一直看七龙珠？”
“喜欢吧，医生说源源的童年很不幸，内心渴望将欺负自己的坏人打飞，所以特别喜欢看七龙珠，每天准时准点看，一天不落。”
护士小声说：“你别打扰她，这个时候她谁都不理。”
王晨点头，同时在思索护士说的话。
自己虽然说要照顾祁源源，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了，难免有些生活细节会遗漏，请的护士是24小时照看，知道一些自己平时发现不了的小细节。
比如刚刚护士说的童年不幸，医生既然说了是渴望把坏人打飞，那么坏人是谁？
是子虚乌有，还是确有其事，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还有没有别的生活细节，还有对外界的反应，有没有改善。”
护士摇头，“除了叫源源会笑一笑，没有别的反应。”
看出王晨眼中的失望，护士连忙解释，“不过源源很乖。”
有些事说的轻松，做起来却很难，比如说面前这个男人，工资基本上全都给源源交了住院费。
警察嘛，匡扶正义可以理解，可人总是要生活不是。
“其实，源源已经没有问题了，剩下的需要慢慢疗养，这个时间应该也是以年来计算的，所以你可以把她接回家，我们都知道，你们警察其实也赚不到多少钱的。”
她继续说：“要是怕外人说闲话，你可以申请领养她，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这孩子已经很可怜了，让笑就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知道拒绝。”
年轻的护士，望向房间，眸光满是心疼。
王晨挠了挠头，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自己孤身一人，天天也不着家，接回去谁给小姑娘做饭啊。生活问题没办法保证啊。
还有一点，案件没有完全告破，万一是有什么自己疏漏的地方，接回去让小姑娘一个人在家，那不是招贼呢吗。
总的来说，接回去可以，但不是现在，而是要把祁念念的死因完全搞清，确认在跟祁源源没有关系后，才能把人带回去。
“你放心，我跟源源承诺过，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那就好，那你在这吧，我先走了。”
“等等。”王晨突然叫住对方，问：“你刚刚说什么？上一句。”
护士想了想，“我说，你可以申请领养她，源源多可怜啊，让笑就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知道拒绝。”
“从不知道拒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对谁，我的意思是，是针对某个人，还是所有人。”
开什么玩笑，一个走路都要拽着，啥都不干的女孩，还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出王晨的认真，护士不确定的说：“应该是我跟她熟悉了，才会这么听话的吧。别人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你言听计从的？”
护士想了想，大约在三天前，自己像往常一样照顾祁源源，那时候祁源源就坐在床边看电视，只不过看的不是电视，而是牙膏广告。
当时自己正在费力的帮源源穿衣服，里面的代言人说；笑的最彻底的时候，我的世界会变得无比灿烂。
“源源，抬手。”
祁源源呆呆的看着电视。
护士也习惯了，把手抬起，帮她穿衣服，“源源，你看大姐姐笑道多好看，你也笑一下，嘴张大一点，对，就这样，真乖。”
见祁源源从露出六颗小白牙，变成露出八颗，护士非常高兴。
“源源真乖，姐姐还有点事，一会再来看你，你自己玩吧。”
......
“你是说，自从那时开始，源源就开始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漱了？”
“也不是，就是让换衣服就换衣服，让吃饭就吃饭，不需要喂了。”
王晨了然，又问了一些祁源源的情况，让护士不要进屋。
走进屋子，从果篮拿出一个苹果让祁源源帮自己放到对面的电视剧旁。
然。
祁源源就呆呆的望着自己，像往常一样拉倒自己身边，拉着自己的手。
“源源？”王晨尝试叫了一下。
祁源源扯东嘴角，露出六颗小白牙。
这时，护士走进屋，同样是让祁源源拿个苹果放在电视旁，祁源源就照做了。
“......”
王晨无语，围着祁源源转圈，四下打量。
自己说话还是没有反应，却能听进护士的话，到底是照顾的时间久了，有了感情，还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刚刚你说，当时你们正在看一个广告，把那个广告找出来。”
找到广告，播放时，王晨又试验几次，还是毫无效果。
想到刚刚护士的描述，提取出关键词。
源源、笑一下，嘴巴长大、对、真乖。
前后串联，前置、法令。
王晨蹲下身子，看着祁源源：“源源。”
祁源源笑了笑，露出六颗小白牙。
“笑一下。”
祁源源笑容扩大，露出八颗贝壳般的牙齿。
王晨指着电视，“去把它关掉。”
祁源源绕开王晨，走到电视旁，伸出食指戳在开关上。
王晨瞳孔骤然一缩，“回来。”
话落，祁源源又回到王晨身前。
“叫哥哥。”
祁源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过了大约五分钟，王晨都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哥哥”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源源是前置指令，‘笑一下’是正式解锁，就跟密码锁一样，只有同时输入两道密码，才会开启。
这种情况，王晨知道，在心理学上称作精神控制。
从古至今，精神控制一直都有，古代君王训练死士，就连二战时也有人用这种办法控制他人。
通常采用、语言、暗示、药物、电波控制，一系列规则、无能感、恐惧感、依赖感等等...
无论是哪种办法，都是以附和自身利益奴役他人的一种手段。
“源源，你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一月九号，你在家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你姐姐是被谁欺负了，亦或者当时你家里来了谁，你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