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当大家看到眼前那青面兽似的鬼东西后,从小到大所有坚信的科学观都土崩瓦解,这种崩溃是巨大的。
就如明明这鬼东西长得奇形怪状的,它的影子都不可能和武老师的身影一模一样!
但刚才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场景,却是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了!
大家慌不择路的拽着绳子往回跑,因为拥挤还有人把鞋给踩掉了,但那也无法顾及,只能踩着袜子狼狈的往回跑!
我还好一点,因为我本来就走在最后面,所以往回跑时,我就当了排头兵,可以不受拥挤。
相比于其他人的接受无能,我显然淡定许多。
毕竟我从小就经历各种诡异事件,心理素质相比之下强大许多。
大家根本不敢放开绳子,生怕绳子脱手,在这黑黢黢光线不足、且岔口极多的地下空间迷路!
也正因此,大家抓着绳子蠕动前行的样子,好像一根绳子上长了团畸形的奇形怪状、不断扩散着的肿瘤似的。
跑着跑着,绳子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迅速抽走了!
这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可以说将所有人的手心磨出了一道凛子!
“嘶......”
我蹙眉,手心火辣辣的疼,看了下左手手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开肉绽。
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更大的崩溃如雪崩般席卷了所有人。
“怎么会!”
“绳子被谁抽走了??”
“难道是张静虚?毕竟就他在原地等我们!”
“怎么可能!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拽得动咱们20个人!?”
“......”
但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和复盘了!
因为身后那青色皮肤的东西,发着武老师的声音“同学们,我在这!”
“同学们,我在这!”
“我在这!”
它一遍呼唤着众人,一边循着隧道逐渐逼近......
眼看着它就离我们只有一个岔口,“武老师”的影子出现在了转角的石壁上,嘴巴一开一合着......
大家的理智如同弦断。
“走哪个岔道?”
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是左边的岔路!我记得的!”
有人说道。
班长刘放额头冒着冷汗:“是右边!我确定!”
可听到刘放的声音,有人抱怨起来。
“我们可不敢相信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你鼓动着过来找武老师!”
“都怪你!”
刘放额头青筋直跳:“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
“如果咱们能逃出去,让老子给你们跪下都行!”
“而且你们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自己举手自愿的!哦,现在都怪上我了!”
“妈的别他妈吵了!草你们妈的到底走哪条路!”
“他妈的自己愿意走哪条就走哪条!”
在如此危急之时,也只有脏话能让大家抒发一下对于未知的恐惧。
于是,大概一半的人走了左边岔道,一半的人走了右边岔道。
我微微蹙眉,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来的,拐了几道弯......
最后,我选择了走向右边。
而那青色皮肤的东西,踏着如同武老师一般的脚步,走向了左边。
我们这波走向右边岔道的人,拼命的奔跑着,之后不管遇见哪个岔口,都秉持一起走的原则。
就算走错了也无所谓,刚才大家是因为分歧,才不得不分开。
但如果这样的分歧再出现的话,团灭也是必然的!
所以,就算大家对刘放有着诸多不满,也强行憋了回去。
我们拼命地跑着,不管不顾,我跑在最前面,也和大家心照不宣,自动成为了那个带路的人。
虽然这里的岔路极其多,但我的记性很好,我有十成把握回到刚开始的出口。
之所以刚才不说,是因为我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就算是我所遭遇的各种诡异事件,我都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跑了大概五分钟,我们听到了大概在我们左边的石壁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惨烈到极致的惨叫声。
“是小胖子!”
有人瞳孔颤动。
我们班有个胖乎乎的男生,他的声音非常有特色,常年带着脂肪压迫声带的虚弱和沙哑。
所以,他那惊恐到扭曲的尖叫,如同有砂砾在摩擦似的,让我们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他们难道......”
有人双眼瞪大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有人发出这么惨烈的声音......
我们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透着一股新鲜脂肪被从身体中榨出的油腻和哈喇味。
“呕呕呕......”
有人吐了。
这下好了,空气中又有了酸不拉几的呕吐物的味道。
我看了一下停下脚步的众人,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口罩戴上,一边提醒了一句。
“别停下。”
随后,我便不再管他们,继续沿着自己的记忆朝回极速奔跑着。
看到我的奔跑,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怀着慌惴不安的心情,跟着我跑起来。
又跑了五分钟,我带着大家回到了我们系绳子的那片空地。
那里还凌乱堆着我们之前留置在这里的背包。
张静虚却是消失了。
而那条本来稳稳系在石壁上的绳子,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翼而飞。
“......张静虚呢?”
有人问道。
“估计是自己沿着原路返回了吧......”
其实是有一本地图手册的,但是这唯一的一本在武老师手中。
而武老师又下落不明......
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有的人在岔路上做了标记,但是从眼前这片空地开始,就没有做标记了,因为我们当时为了着急找武老师,所以直接系了绳子。
现在想来,如果我们做标记的话,大家就能一起逃走了......
但我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另外一半的同学将那个青色皮肤的东西引走,我们也许......
我用力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晃掉。
“唐建虹,你记得路线对不对?”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显然,大家都发现了这件事。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随便找借口道。
但是,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在他们眼里,我明明知道路线,却一声不吭,而且连半分愧疚都没有,实在阴险。
但他们没有继续讨伐我。
因为我可能是所有人中唯一记得路线的人,得罪我没有好处。
我当然不愧疚了。
又不是我让他们走左边的,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
“咱们快走吧,这里实在太诡异了,我们先出去找救援人员......”
刘放气喘吁吁。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岔口传来,这让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有人掏出了背包里的管制刀具。
当我们看清是谁时,发现竟然是之前选择离开这里的9个同学。
他们彼此搀扶着,身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慌张和颓丧。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来的其中一个是我们班的团支书,叫做李琦,他丧着一张脸,脸色非常难看:“我们来的时候做的那些标记,都没了......”
“我不信!”
刘放跑向最近的几个岔口,他疯狂的扒拉着原来在石壁上做下的标记。
但无论他将指甲都挠秃了,也没有看到任何标记的影子......
“这不可能呀......”
在艰难的消化了这个事实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我。
“唐建虹,你还记得路线对不对?”
“快带我们出去吧!”
我却摇了摇头。
“我们......出不去了。”
众人又惊又怒的看着我,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指向左边侧前方的一块石壁。
“原本这块石壁是梯形的,但是现在变成倒三角形了。”
然后,我又指向右边的岔口:“这个岔口的上方石壁,原本是一个波浪形,现在变成了一个扇形。”
“而且,原本这里是有八个岔口的。”
“现在变成了七个。”
“这说明,回去的岔口都改变了结构,我之前记的路线也肯定不管用了。”
我说道。
“你在骗我们对不对!?”
有人忍受不了了,大家都是学生,还没出社会,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一时之间接受这样违背常识的事情,脑子一炸一炸的,几乎要炸掉!
“唐建虹,你这记性不错嘛!刚才还说你只有九成把握!?”
“你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真恶心!我呸!”
眼看我没了价值,他们不再有求于我,他们开始将无处安放的情绪发泄在我身上。
我对此并不在乎。
然后,刘放也将我们刚才遇见的情况,告诉了李琦他们。
李琦他们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看着大家颓靡不振的样子,他们的认知也崩塌了。
所有人沉默起来,很是心累。
“好饿......”
折腾了半天,有人开始打开自己的背包,吃起带来的盒饭来。
“我只带了三天的盒饭,可就算再省着吃,人没有水三天就会死......”
大家也没带太多水,因为水这东西背着沉,而且每天出去地下空间后,随时都能买水,所以大多数人只带了一天的水。
当然了,是在能出去的前提下......
“唐建虹!你他妈带了一整个登山包的水,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地上发现一个背包,上面挂着我的名牌,里面则是满满一兜子的饮用水。
我看过去,发现那是郦小武的背包。
但是,原本写着她名字的名牌,却变成了我的......
当然了,和她名牌一起消失的,还有她本身......
之前我还问她,她为什么带这么大的登山包,她说带了水,我还奇怪呢。
但是现在......
“哦,我明白了!”
“唐建虹,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带了这么多物资,而且平时你的成绩在我们中也就是中等,现在却记忆里好得连岔口的形状细节都知道!”
“你敢说现在发生的一切,和你无关!?”
众人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仇视,带着审视,带着警惕。
我的记忆力确实很好。
但是平时为了保存实力,我控分了。
将自己的分数控制在中等水平。
因为我不喜欢出风头。
但这一切,竟然成了他们指摘我的证据。
“郦小武......”
我意识到,这一切可能真的是阴谋。
但这阴谋并不出在我身上。
而是出在郦小武身上。
郦小武......
郦小武......
我张开右手手心,里面还紧攥着之前郦小武消失后,她留下来的红布条。
我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哈哈哈......”
我笑了起来!
大家看着我似哭似笑的样子,不断警惕的后退着,手中有刀子的同学也握紧了刀。
“老子他妈被算计了!!!”
我攥紧了红布条,双眼通红,手心中的红布条那抹鲜艳的红,映在我的眸中。
我被郦小武算计了!
或者说,郦小武这大学四年待在我身边,就是在筹划这么一个局!
“好!很好!郦小武,你赢了!”
“现在你开心了吗!?”
“满意了吗!??”
我抬头望着头顶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黑灰色已存在千年的石壁,不甘的大喊道!
同学们疑惑不解。
他们不知道,我口中的“郦小武”到底是谁。
而随着我的崩溃,远处的岔口里,一阵癫狂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
这癫狂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仿佛濒死之人一般。
而这声音,我无比熟悉。
正是与我朝夕相处整整大学四年的室友。
张静虚。
大家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
“......张静虚?”
“走,去看看......”
他们对我依旧警惕,但是开始前往发出声音的那个岔口那边,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