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苍天之拳的炫彩分身?嗜血欲望堆砌出的鲜血之灵仆人?
错!全错!
我是炎·勇武真拳!
是自苍天之拳武道本源剖裂而出的炫彩分身意志,
是他铮铮烈骨之中焚烧而生的勇之武道!
黄天大法立道统,化身为苍天之影。
北斗神拳,御玉气而生,打通周身一百零八穴窍,暗合周天岁序之理。
苍天之拳以己身躯壳为天幕,引苍天之力垂落,推演星象三元四象、二十八星宿,
把漫天星斗的权柄熔进拳意之内。
早年我们一众分身,最是厌恶被称作“苍天之拳的分身”、“本尊的影子”。
人人心高气傲,皆妄想踏出一条压盖本尊的通天大道。
就如海鲨霸拳,一身傲骨桀骜不驯。
苍穹界本是上古神界众神栖居之地,执掌三大神系的诸神尽数选择隐退——
第五时代,早已不再属于旧神。
世人原本笃信,历经第五次神魔大战过后,
英魂之刃战略版所预言的第五时代便会降临,万物迎来新生。
曾经的黑暗以及光明都将化为传说,甚至于连传说都不曾留下!
光明与黑暗终将消散!
可预言终究落空。
期许当中的新生时代并未如约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席卷万界的战火,还有对空旷神土苍穹界的疯狂争夺。
恰逢英魂世界规则迭代,S30赛季排位体系更新,在钻石与大师之间增设非凡段位。
非凡,是跨过凡俗英魂、触碰道标的门槛。
旧神已然退避,苍穹界权柄悬空,海鲨霸拳便盯上了这份机缘,
意图借非凡段位的力量入局,夺取苍穹界,登临第五时代道标,亲手开启属于自己的磁场时代。
可那场道标争夺战之中,他终究落败,被一记重拳直接轰碎武道外壳,
整道分身道体被狠狠轰出苍穹界,漂泊于万界夹缝。
自那场苍穹界道统大争落下帷幕,本尊座下最强分身海鲨霸拳败走流亡;
余下我们诸多分身四散飘零,落往万千位面。
而本尊自身另辟境界,踏入磁场大能之境,而旧身蜕变为苍天之影,开辟出新的道统。
古《尚书》有言,天有五号:
尊而君之谓之皇天,
元气广大谓之昊天,
仁覆愍下谓之旻天,
自上监下谓之上天,
远瞻其色苍苍然,是为苍天。
无数求武者推演黄天大法,借黄庭外景之神道,启众生本心斗志;
以万千斗志供养神相,欲以此磅礴伟力叩问至高苍天,图谋以黄天取而代之。
可一众挑战者尽皆败亡,尽数折戟于苍天之影双拳之下,元神,斗志,法相遭其吞噬。
真正的苍天漠然无情,视芸芸众生为蝼蚁。
但凡妄图取而代之者,
无一例外,皆覆灭在苍天之影的拳威之下。
何其讽刺。
我们拼尽一切想要挣脱本尊的阴影,妄图砸碎英魂之刃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宿命桎梏,兜兜转转,
我却终究重新踏上了原初本尊曾经行过的老路。
这一次,我将以爱为薪,以恨为火,凭爱恨交织的力量,
向盘踞在苍穹界那尊可怖的苍天之影,发起挑战!
为将力量推至顶峰,有人择牺牲,有人择奉献,有人执贪婪,有人守自私。
我们各行其道,各渡劫数,都自以为挣脱了既定命运。
但溯本求源,一切因果的开端,始于那场跨越异世界的相逢。
那是缘分缘起,在英魂的天地之间,苍天之拳与自然之灵·咯哩咯哩,
缔结下镌刻本源的羁绊与情愫。
……
“味道真是不错!”
厚重的鎏金殿门缓缓推开。
方才还端坐高堂、
以十一抽杀令定众生死活的缇娜·莱福诺,早已换下染着血意的华贵贵族礼服,
一身素白裙衫,眉眼软得像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她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雪糕,
这正是这次刁民制作而成的雪糕!
没有十一抽杀,因为胆敢阻止自己与自己姐姐喝下午茶的那些刁民全都被她制作成雪糕了!
舔食这这特制的雪糕!
正准备去找自己的人生导师、也是她视为亲姐姐索兰亚,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下午茶!
可门开的瞬间,殿外缭绕的血色魔音骤然灌了进来。
廊下站着一道通体浴血的人影,血发垂落,
周身翻涌着不属于这方幻境的驳杂气息。
最刺目的是他背后悬浮的那轮血色环轮,轮盘间琉璃碎片翻涌,
一道熟悉的残魂正在里面扭曲挣扎——
正是她要找的索兰亚。
小白花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她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幻:
一会儿是端坐王座、眉眼冷戾的莱福诺家主,一
会儿是怯生生垂着眼的柔弱少女,转瞬又翻涌出嗜血畸变的狰狞纹路。
三种形态在她身上走马灯似的切换,连声音都带着重影,冷冽与颤抖交织在一起:
“你是谁?”
炎·勇武真拳立在原地,身负外神位格,半分不惧这方世界的规则扭曲。
他抬眼扫过她变幻不定的形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似乎已经玩够了。鲜血之灵,汩汩。”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血的针,狠狠扎进缇娜的神魂本源。
她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痛哼,脑海里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勇武真拳的思绪也飘回了本源深处——
他记得太清楚了,何为鲜血之灵。
那是执笔之人借魔影的本源鲜血、血灵幻境的嗜血本性,
再糅合巴兰德位面血族文明被压抑万古的嗜血欲望,亲手捏出来的造物。
她是自然之灵·咯哩咯哩的同位倒影,是血与欲望凝出的精魄,
生来便带着汩汩翻涌的血潮气息,和那只无畏精灵本就是一体两面。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撕裂的识海。
或许是她身上汇聚的半数天心气运在作祟,
或许是本源共鸣触发了血脉深处的印记,
那些层层叠叠的人格、形态、记忆,最终在血光之中尽数归位。
素白裙衫染上浓稠的血色,少女柔弱的眉眼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翻涌着血浪的眼眸,周身血灵之气汩汩翻涌——
她不再是缇娜·莱福诺,而是这片幻境真正的本源幻化而成的鲜血之灵。
炎·勇武真拳看着她归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可这份怀念还没落地,就被鲜血之灵尖利的嘲讽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这该死的奴仆!真是废物!连区区释天之影都打不过!”
她往前踏了一步,血浪在脚下翻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当初是谁大言不惭,说要与苍天之影为敌?
如今连这虚假世界里的废物都收拾不了,我留你还有何用?”
骂声落定,鲜血之灵的思绪也沉回了那段狼狈的过往。
她还记得最初在酒馆的相遇,那个举止怪异的伯爵,
那个浑身透着主角气的年轻人姬白-布里安,还有那场荒唐的交易——
他和无魇灾灵做了笔买卖,不能说是做交易!
是无魇灾灵单方面将他拉入了一场过去的回忆!
那时她还揣着闲心掺和那个乐子!
正打算从猫娘女仆咖啡厅动身,去血灵帝国的分店体验一番风土人情,
谁料半道就撞上了释天之影。
那东西根本不是原生的幻境怪物。
是王座之上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是姬存希那曾经的往事之影!
祂窃取了无魇灾灵的释天位格,从违背契约的缝隙里诞生出来的天怨之灵,
是违约孽力凝出的灾祸化身,一路破开幻境壁垒,降临到了这片“真实”的世界。
她拼尽全力也敌不过,最终被对方一口吞噬。
而她这位自诩能战苍天的奴仆勇武真拳,
最终也没能踏破释天之影的拳锋,连护着她脱身都做不到。
逼得她只能残魂溃散,顺着因果线飘回诺兰城——
毕竟她本就诞生于这片血灵幻境,根骨里刻着这片土地的印记。
勇武真拳靠着残存的记忆与拳意,硬生生在诺兰城重新凝聚出她的残躯,
可她本源里的大半权柄与过往记忆,早已被释天之影吞噬,拿去雕琢自己的棋子。
所以如今的鲜血之灵,从始至终,都不是完整的。
鲜血之灵还在气头上,尖着嗓子还要接着骂,
勇武真拳却忽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直接把萝莉形态的她捞进了怀里。
“王丫丫!你这该死的奴仆!
竟敢僭越你的主人!给我放手!快给我放手啊!”
她在他怀里拼命扑腾,小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
炸毛似的挣了半天,半点也挣不开他环得死死的手臂,反倒被他抱得更紧。
勇武真拳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血红色的发顶,耳边是她气急败坏的叫嚷,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像浸了血的冰,凉得刺骨,又带着几分沉到骨子里的温柔。
“对不起,血汩汩。
自从我走上那条路,决意要追上他、超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明白,
我选的这条路,到底有多可悲,有多痛苦。”
“该死的仆人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快给我放手!”
他像是没听见她的叫嚷,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总说本尊苍天之拳能成苍天大能,靠的是武道天赋、是磁场转生、是滔天野心。
可你不知道,他从头到尾,撑着他走下去的,从来都是爱。
当年苍穹界道统大战,他以北斗七星拳意轰碎海鲨霸拳的道体,
不是为了夺什么第五时代道标,不是为了开什么磁场时代——
他只是为了救,救那时刚成为苍穹界新世界之灵的自然之灵。”
“后来世界规则反噬,自然之灵被世界本源腐蚀,神魂濒临溃散。
明明苍天位格已经唾手可得,他却硬生生放弃了。
他以自身北斗七星拳印为引,逆转星象,化北斗为南斗六星掌生之力,
用自己一整个自毁境界的崩解,换了自然之灵一线生机。”
“直到那一刻我才懂,
他不是靠爱催动力量才成为磁场大能,他是靠着爱与牺牲,靠着自我崩解,才踏破了那层界限。
因为爱那个精灵,所以甘愿奉献一切,
最终才成了苍穹界的苍天之影,成了真正的磁场大能。”
怀里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勇武真拳收紧手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所以血汩汩,你爱我吗?”
“不,或许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索取。
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深爱着你。”
“你可以恨我,可以尽情地恨我。
我就是这样爱着你,也就是这样,要将你舍弃。”
“成为我的道吧。
成为我踏向巅峰路上,最沉重,也最珍贵的祭品。”
勇武真拳低头,将怀中挣扎渐弱的鲜血之灵,温柔地拥得更紧。
他眼底没有半分暴戾,只有沉溺般的缱绻,如同对待一块来之不易、万般珍视的甜蜜蛋糕。
怀中的少女便是那整块完整的蛋糕,纯粹、温热、承载着他毕生唯一的执念。
而覆在表层、细腻绵密的奶油,便是她与生俱来的温柔、懵懂、鲜活的情绪,
是她与这片虚妄世界相融共生的温柔底色,
是用来中和世间万般苦涩、解尽人间腻味的清甜。
他低头,轻柔地吻舐着那层象征她温柔本心的奶油。
初尝是极致的甜腻,甜得发沉,甜得让人微腻,仿佛世俗最寻常的甜,空洞又单薄。
可就在唇齿触碰的刹那,奶油深处缠绕的丝丝逆感魔音悄然漫开——
那是被扭曲、被模拟、被他毕生执念强行浇筑出的爱意,
是鲜血之灵千万年来从未触碰过的温热情绪。
她生来只知嗜血、饥饿、厮杀、掠夺,不懂温柔,不识牵挂。
可此刻,这虚假却滚烫的模拟爱意,顺着唇齿渗入神魂,填补了她千万年情感的空白。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情绪,
第一次感知何为温柔,何为被人珍视、被人拥入怀中的暖意。
哪怕这份爱是扭曲的、是自私的、是裹挟着吞噬目的的伪物,
也足以让沉沦血色半生的她,彻底沉溺。
怀中的鲜血之灵彻底停止了挣扎,小小的身躯软软靠在他怀里,懵懂又茫然。
她任由他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品尝表层的奶油,任由那份扭曲的爱意一遍遍包裹、浸染自己的神魂。
奶油与蛋糕本是一体,水乳交融,不可分割,就像他的爱意与吞噬、温柔与残忍,从来都是共生并存,无法剥离。
待表层所有清甜的温柔尽数被舐尽,他终于开始啃食底下温热的糕体——
那是鲜血之灵的本源神魂、是她的存在本身、是他怀抱里唯一的挚爱。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病态的珍惜与偏执的温柔。
没有粗暴的撕裂,没有暴虐的吞噬,只是一寸寸、一点点,将怀中的人彻底纳入己身。
蛋糕被缓缓吃尽,温柔的甜腻彻底褪去,
最后残留的,是深入骨髓、魂飞魄散的空洞与剧痛。
所有虚假的温柔尽数消散,所有模拟的爱意轰然破碎。
属于吞噬、献祭、割舍的冰冷真相,赤裸裸砸落在鲜血之灵的意识之中。
她神魂寸寸消融,意识逐渐模糊,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明明从未爱过他,明明自始至终只有主仆尊卑、只有厌烦与鄙夷。
可在神魂湮灭的最后一刻,眼泪无声滑落,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绞痛。
她喃喃自问,意识破碎在温柔的怀抱里:
“为何……明明不爱……却还是这么痛苦……”
整块蛋糕彻底食尽。
世间再无鲜血之灵血汩汩。
勇武真拳怀中空空如也,所有温热、所有清甜、所有执念的寄托尽数湮灭。
他抱着满袖空凉,独自伫立在血色魔音弥漫的大殿之中。
他以爱为名,温柔吞噬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
以献祭为道,亲手葬送了自己千万年唯一的温柔与牵挂。
扭曲的爱终成绝响,
他的道,自此,再无温情,只剩孤绝杀伐。
“今日…我心痛,今日…我手震……
为何,明明只是虚假的替代,我却这般伤心,这般心痛?
汩汩…汩汩,汩汩口牙!!”
“——呱!!”
“——吔!!”
“——哇!!”
“——呀!!”
破碎的嘶吼从勇武真拳喉咙里爆发出来,混杂着破碎的哭腔与非人般的怪叫。
方才吞噬鲜血之灵得来的虚假爱意在神魂里面翻来滚去,
真假爱恨拧作一团,反复撕扯他的心神。
“倘若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要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
我爱你。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鲜血之灵,汩汩,汩汩!”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地往前一扑,头颅重重磕向冰冷浸染血渍的大殿地面。
额头死死埋进满地暗红尘土,肩膀剧烈地耸动,指节深深抠进泥土之中。
1秒。
四下只剩粗重、颤抖的喘息,大殿血色魔音缓缓流转。
2秒。
压抑的呜咽闷在泥土里,断断续续,听不清是哭还是别的什么声响。
3秒。
“嘻嘻…嘻嘻……”
两声细碎诡异的笑声,从埋在地里的头颅底下幽幽渗出来。
4秒。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癫狂的哄笑骤然炸开。
血色魔音自四面八方灌入躯壳,形体开始不受掌控地消融重塑。
原本刚毅凛冽的男性轮廓一寸寸瓦解,筋骨皮肉如水银般流转变换,
最终凝作一具身姿纤细、线条柔媚的女子形貌。
她眼底再无半分清明,只剩疯魔般的灼灼狂热,
如同献祭台上早已将自身魂魄奉上祭坛的殉道者。
她抬眼,目光死死钉住身后那轮尚且残留着细碎残片、未曾彻底炼化的鲜血之轮。
一步上前,五指猛地张开,狠狠攥住整座血轮。
轰——!
赤红烈焰顺着掌心席卷而上,残存的血灵碎片、
鲜血之灵遗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残响,
尽数被强行碾磨、熔炼,彻彻底底融进了她的神魂血肉之内。
爱恨在此刻尽数拧死在心底。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忏悔、痛彻心扉的悔恨,从来都不是伪装;
可献祭的道路,她也半步都不会后退。
她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光,那份滚烫的爱恋没有消散,
只是被封存在道途的最深处,化作驱动自己一路向前的燃料。
喜悦与哀恸同时在胸腔里沸腾翻涌。
一边是得偿所愿、踏破境界门槛的亢奋,
一边是永失所爱、神魂空落的刺骨寒意。
泪水无声淌过新生成的纤细面颊,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挥之不去的癫狂笑意。
明明只是被扭曲催生出来的爱意,明明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证道的仪式;
她不是真正的自然之灵同位体,更不是自己心底那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可——
爱已成祭品。
往后漫漫长路,只剩她一人,背负这份扭曲沉重的情愫,
向着苍穹界那尊至高的苍天之影,一往无前。
彻底炼化鲜血之轮的刹那,道机轰鸣,天地震颤。
“你这该死的贱人!你根本不配得到爱,也不配领悟爱!”
被封镇在神魂深处、借外神位格残存的索兰亚残魂,
此刻厉声咒骂出来,字字都带着刻骨的鄙夷。
“你做的事比我更过分!
强行将爱意施加在一个本就不存在、也根本不喜欢你的造物身上,
借她来推动你的磁场力量。
你这根本不是爱,只是你的自私!
只是你为了获取力量,牺牲了一件物品——她甚至连你的宠物都算不上!”
“确实。”
勇武真拳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承认,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我没有属于我的自然之灵,
属于我的那道身影,还要等遥远的未来,
等英魂之刃无尽宝典的炫彩体系诞生,才会真正降临。”
“但我就是这么自私,就是这么迫不及待。”
她抬起眼,眼底血色翻涌,心底一缕幽黑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是魂之殇,
唯有英魂承受极致痛苦、神魂被刻下永痕伤痕时,才能领悟的黑暗本源。
“哪怕这份爱是虚假的,
哪怕世界是虚妄的,
哪怕她从始至终都是被捏造的造物……
可她给我的这段刻骨铭心的感受是真的,我认定它是真的。
我心底的黑暗,会让这份扭曲的爱,彻底化作我的道。”
哪怕鲜血之灵是假的,
哪怕她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
只要持道者自己认可这段感情,坚信她真实存在过,
只要这段经历雕琢了此刻的灵魂,
让她尝到了真正的痛苦——那这份经历、这份羁绊、这份刻骨铭心,于她而言,便是绝对的真实。
至此,借由这份虚假却极致、扭曲却滚烫的爱意,勇武真拳彻底叩开了苍天之拳体系的最终境界。
而这至高破境的代价,便是承接天地倾覆的血色魔音,
彻底改写自身形体、雌雄逆换,化作如今这副纤细柔媚的女身模样。
“虽然方才仅仅两秒,我便险些遗忘她的身影,
但我此生绝不忘却——不忘初见,不忘馈赠,不忘与她相遇的那一幕初心烙印!”
勇武真拳低声呢喃。
方才吞噬鲜血之灵后残留的本源残渣、未尽散尽的血灵程序,尽数顺着经脉流淌、汇聚于她的手腕之上。
点点血光凝结、重塑、复刻,最终凝聚出一枚熟悉的战铠护腕——圣伦圣武·卡普瑞克反击护手。
这是她与鲜血之灵初见之时,对方赠予她的第一件信物、第一件羁绊武具。
此护手权柄彻底解封、潜能完全开发:
可吸纳、收容、汇聚敌人一切攻势伤害,尽数沉淀于双臂拳骨之中,再以加倍之势逆击返还,攻守一体,逆转万敌。
她轻抚腕间血色武具,眼底疯魔之中藏着一缕偏执温柔:
“纵使我会短暂遗忘你的模样,
纵使你已经彻底被我吞噬、与我融为一体,
那你便化作这柄武具、化作我的护道之物、化作伴我前行的血痕,永远陪着我。
陪我等到——属于我真正的自然之灵诞生的那一日。”
她心知肚明,英魂之刃无尽宝典的迭代无尽无期,时代更迭永不停歇。
上一次宝典更新,直接开启了万界四炫彩时代,冰雪女王率先破限,登临首个拥有四个炫彩皮肤英魂。
但大势既定、宿命已定:终有一日,所有英魂皆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炫彩真身。
只要轮回不止、迭代不息,她命中注定的那尊自然之灵、那道独属于她的纯白月光,也必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炫彩蜕变、圆满真身。
她可以等。
可以带着这份扭曲的痛、这份献祭的罪、这份永存心底的执念,静静等候自己真正的白月光降临。
纵然此番道果源于伪爱、源于献祭、源于一场近乎自我欺骗的癫狂,
可境界的提升,真实不虚。
她成功踏足百万修行者穷尽万世都无法触及的终极磁场境界。
但是踏入这个境界紧紧一眼看破了所有英魂的原生剧本,勘破了元初苍天神道刻在灵魂深处的底层束缚。
这道理,恰如《海虎》后传的武神时代早已印证过的真相。
帝释天作为最后的磁场大能赢家,最终选择自戕,
只为封印磁场力量,让宇宙不再受这股力量的荼毒。
可一切终究是徒劳——所有磁场元神大能破碎后的残片,都会散入天地,成为后世磁场战士的元神本源。世界一次次重启,帝释天的努力,不过是将一切推入又一轮回。
而如今的苍穹界,正是同样的格局。
苍天之拳陨落之后,他的全部本源散化开来,笼罩了整座苍穹界,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初代磁场大能”。他就像所有灵魂碎片的集合体,而他们这些炫彩分身,乃至天地间所有修持苍天道统的武者,都不过是他本源碎片演化而来的造物。尤其是她这具炫彩分身,是最接近原初英魂本源的存在。
就像后武神时代的磁场战士,唯有跨越生死边界、在自毁中重生,冲破元神深处属于上古大能的烙印锁定,才能真正踏上终极强者的道路。这也正是为何早期磁场战士寿命不过三百年,后期大能却能长存万古的根源——元神之上刻着他人的印记,便是戴着枷锁修行,唯有打碎这层桎梏,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才算真正的超脱。
而所有苍天衍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元神、灵魂、乃至背景宿命,就已经被元初苍天神深深烙印禁锢。
这道本源烙印,锁死了所有分身的上限,让他们永远活在本尊的阴影里,永远逃不出英魂剧本的既定宿命,永远无法真正超越苍天之影。
想要打破这层天道烙印、挣脱苍天宿命、登临终极强者之位,亘古以来只有两条路:
其一,效仿上古磁场大能,跨越生死边界,在自毁中重塑元神,以决绝之心破开枷锁,成就自我大道;
其二,便是吞噬自身最后一尊同源炫彩分身——无畏真拳。
唯有吞尽最后一缕同源武道本源,彻底磨灭体内残存的苍天元神烙印,才能斩断与生俱来的宿命枷锁,剥离所有剧本赋予的背景束缚,成就独一无二、彻底自由的终极自我,拿到真正超脱万界的强者资格。
道成的这一刻,她的人格、心性、道途,也彻底定型。
从前的勇武真拳,尚有武道执念、尚有温情软肋、尚有是非底线与克制之心。
而今爱恨焚尽,挚爱献祭,伪爱证道,疯魔入体。
她彻底活成了世间最癫狂、最肆意、为愉悦而生、为疯狂而活的贱人。
无所谓正道,无所谓慈悲,无所谓对错,更无所谓牺牲与遗憾。
世人敬苍天、畏天道、循规矩、守情义。
唯独她,以疯为姿,以贱为道,以毁灭挚爱取悦自我,以践踏宿命欢愉神魂。
也正是在踏破境界的这一刻,她看清了更深一层的真相。
就算自己吞噬了无畏真拳,也未必能真正超脱——这或许从始至终,都落在苍天之影的算计里。那位盘踞苍穹界的至高存在本身就有缺陷,他并未完整炼化整片苍穹界,否则如今这个时代,早已是英魂磁场巅佬混战的乱世。他一直在吞噬所有分身的斗志与本源,用来填补自身的残缺,推动自己的成长。
可那又如何?
就算自己走不通跨越生死的超脱之路,至少也有资格恶心他。
她有资格成为他道途上的一部分,有资格融进他的本源里。哪怕像索兰亚一般,化作他神魂之内一道挥之不去的区,哪怕被他的意志侵染、沦为他意志的延伸,她也要赖在苍天之影身边,做他身上一根拔不掉的刺,一道洗不去的血痕。如同白武男身躯之中的邪白,化作他道途之中永难剔除的另一重人格,一抹无法磨灭的血色印记。
别人修道为超脱,
她修道为肆意癫狂、纵情极乐、逆世狂欢。
从今往后,
万界多一位磁场终极强者,
世间少一尊守序武拳真神。
只余——血燔邪白,贱人勇武真拳。
至于她的道号,便定为血燔吞世尊。
燔者,焚也,祭也。
以血为薪,焚尽万脉,祭献苍天。
就算终其一生无法超越苍天,她也要做苍天最疯魔的祭司,燃尽万族血脉,搅乱他定下的秩序。
现在,她该去找自己那位“好同伴”无畏真拳了。
她要为他备好一场独属于他的终极羞辱盛宴,等他彻底觉醒的那一刻,再将他一口吞下。
唯有那时,她的道,才算真正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