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一栋独栋别墅的顶楼天台。
云景明立在栏杆之侧,晚风掀动着他的衣角。
东方天际破晓已至,一轮红日缓缓攀升,霞光铺满天际,洒落融融暖意,驱散了整夜的寒凉。
天地万物皆被晨光浸润,处处皆是新生的暖意与生机。
可这普照天地的旭日暖阳,却半点暖不透他胸腔里的寒凉与死寂。
他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悲凉与焦躁,周身气场阴沉压抑,与这明媚的清晨格格不入。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关于买凶截杀、灭口维稳这件事,他向来谨慎至极,全程亲力亲为,层层设防,除去他最心腹的贴身保镖,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内情。
他本以为计划周密、天衣无缝,足以神不知鬼不觉。
可从昨夜深夜行动结束至今,他接连用非实名制的隐秘号码,给杀手头目拨打了七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
七通落空,杳无音讯。
一股极致不祥的预感,早已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侧,一名黑衣贴身保镖垂首伫立,神色黯然,看着自家老板紧绷的侧脸,低声小心翼翼劝慰:“老板,他们这么久没有回信、没有来电,也许并不是行动失败,也许是行动结束后隐匿躲藏,也许是没寻到合适的时机下手,未必就是失败了。”
云景明缓缓摇头,眼神沉凝,语气笃定得近乎冰冷:“他们失败了。”
“这批人是业内顶尖的老手,行事规矩、杀伐果断。无论是任务成功灭口,还是行动失手暴露,都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回信息,绝不会彻底失联、凭空消失。”
他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泛白,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行动失败,而是……大哥已经知晓一切。”
他太了解云景龙的手段,也太清楚兄长的城府与布局。
一旦证据落入云景龙手中,一旦真相被层层剥开,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亲情羁绊,都会瞬间碎裂殆尽。
就在他心绪纷乱、心神不宁之际,掌中静置的私人手机,骤然刺破沉寂,响起了清亮的来电铃声。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只有两个字——大哥。
一瞬间,云景明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心跳骤然加速,如同脱缰狂奔的斗牛,狠狠撞击着胸腔,轰鸣不止。心底原本压制的不安、惶恐与慌乱,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席卷全身。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微颤,按下接听键,刻意放平语调,装出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轻声开口:“大哥,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怎么还起这么早?!”
电话那头,云景龙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不疾不徐,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唯独裹着一层淡淡的、让人莫名心酸的怅然与伤感,直击人心:“景明,我做大哥的,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仅仅一句问话,便让云景明浑身紧绷,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