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道纯净金光自王义体内缓缓涌出,落地凝形,再度化为鸬鹚的人形模样。
人形鸬鹚站在王义身侧,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一双眼眸更是警惕扫视着周遭的黑云魔瘴,声音疾快道:“正使,此地是魇魔盘踞百年的神只禁地,邪毒暗藏,戾气纵横,凶险未消,不宜久留,我们速退!”
话音刚落,鸬鹚周身灵光一闪,身形虚化,刹那便消失于夜空之中。
王义看着鸬鹚遁离之一方凶险魔域,知道鸬鹚绝非胆怯,定有其它原因。
他孤身立于半空,眸光沉沉望向下方的登善湖。
此时的王义心中通透无比,此刻上空黑云虽色泽变淡、威势锐减,看似威胁大减,可云层深处、黑去之下、地底暗层之中,潜藏的魇魔本源戾气依旧浓郁厚重、分毫未减。
这片魔域的根基,从未真正动摇。
成片的别墅群与黑云魔瘴同气连枝、本源相通,依旧死寂沉沉、深不见底,如同无边渊海,暗藏无尽杀机、万千阴暗,让人看不透、探不清。
心底纵然满是不甘,恨不能今日便连根拔除此方魔巢、彻底肃清魇魔,可王义也清楚知晓,此刻自身神力耗竭、神魂受创,已然无力再战。
强行留在此地,只会徒增凶险、自取灭亡。
何况,今夜一战,让他明白了真正的魇魔实力是多么强大与恐怖,想要将其彻底铲除,至少要等到他的修为与神力比钟元更加强大!
一念既定,他不再逗留,周身再起金光,身形化作一道破空金虹,划破雨夜长空,径直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在王义离开魇魔禁区之后,一个黑影在悄无声息中浮现于登善湖别墅群锈迹斑斑的大门前。
“魇魔,许久不见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你曾经的承诺!”
一个深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这一方领域内回荡,他的声音极低而轻,就像夜风一般,仿佛怕惊扰了别人的清梦。
“原来是你,我们是许久不见了!你放心,我魇魔虽然并非正人君子,但自问绝不是一个背信弃义者,至于刚刚的事,我并没有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性命的意思,只是出手略微教训他一下罢了!”
魇魔的声音中透着真诚,然后又道:“何况,你曾为神只,应该知道,哪怕是我的本源戾气侵入了他的身体,也会被他体内的护魂神光净化,并不会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命!”
“我到此,只是希望你永远记得,无论你强大到什么程度,只要违背了曾经的承诺,九天雷劫定会将你轰杀,哪怕不能将你彻底杀死,至少可以让你沉寂百年!”
“守信,则长生,背信,则速死!”
沙哑的声音言罢,身形晃动,竟然如同鬼魅般隐入黑暗之中。
王义此时若在此时,便能听出,这个沙哑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阴不赦。
只可惜,此时王义身形已落定,稳稳站立于城隍庙中城隍神像之前。
刚一落地,他便看到鸬鹚单膝跪地,单手轻轻抚着胸口,眉头紧锁、面色泛白,周身神光紊乱起伏,气息虚实不定,一副遭受重创,强忍痛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