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披着将官大衣,冷着脸拿起一张照片,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般在画面上扫过。
如果说前线暗堡的暴露只是拔掉了日军的獠牙,那么后方补给线的曝光,就是直接切断了日军南方军的大动脉!
在这张极其清晰的黑白照片上,一条条原本隐藏在热带雨林最深处、只有日军当地向导和骡马才能摸清的秘密补给小道,此刻在干枯的地表上犹如一条条丑陋的疤痕,十分显眼。没有了阔叶的遮挡,日军运送弹药和口粮的辎重队伍,在航拍镜头下就像是一长串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蚂蚁,毫无隐私可言。
“看这里。”张合的手指精准地指在照片的一个角落,“日军喜欢利用几人合抱的百年古树,将树干掏空作为临时物资储备库。以前有树叶盖着,我们的轰炸机就算从他们头顶飞过去也发现不了。”
参谋长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那些被落叶剂毒死的参天古树已经失去了枝叶的保护。那些被掏空的树洞暴露在阳光下,里面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成桶的燃油和成袋的大米,在高清相机的分辨率下,连箱子上的日文标语都隐约可见!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向透明的屠杀前奏。”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旅长,失去这层保护伞,日军的任何兵力调动、物资转运,都将逃不过我们高空的眼睛。他们在南洋部署的这百万大军,现在彻底变成了瞎子和聋子,而我们,是站在云端俯瞰他们的神明!”
张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将照片扔在桌子上,双手撑着实木桌面,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毁灭的风暴。
“大自然不再是他们的同谋,而是变成了出卖他们的证人。”张合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通知轰炸机大队和雷霆突击团。敌人的命脉已经标定,既然他们已经脱光了衣服,那我们就送他们上路!”
103高地大后方,日军第55师团前线指挥部。
伊藤中将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呆滞地站在指挥所洞口。他没有戴钢盔,头发凌乱,那双原本犹如毒蛇般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绝望。
他听着头顶传来的那微弱却极其致命的侦察机引擎声,手脚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中将阁下……我们的掩体暴露了!第二大队的防空阵地请求转移!第三联队的弹药库上空刚才飞过了支那人的侦察机,他们请求立刻疏散物资!”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伊藤中将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带着哭腔。
“转移?疏散?往哪里转移?!”
伊藤中将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口水喷了参谋一脸。
“你告诉我,在这片光秃秃的白骨林里,还能往哪里转移?!往地底下钻吗?!”
他一把推开参谋,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为日军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眼前的局势意味着什么了。
失去地利优势,意味着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丛林游击战术”宣告彻底破产。他们无法再利用视线盲区进行机动,无法再隐藏自己的火力点。在这片没有任何掩护的干枯大地上,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防空武器、甚至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张合战略沙盘上明码标价的靶子!
“防空武器在光秃秃的林地里毫无隐蔽可言,一旦开火,就会立刻招来支那直升机群的地毯式洗地……不开火,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轰炸机把炸弹扔在我们的头顶……”
伊藤中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已经是一个死局,一个被高维科技力量强行降维锁死的绝境。
天空中,侦察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这并没有让日军感到丝毫的放松。所有人都知道,侦察机只是死神探路的前锋。当那些照片被送回张合的指挥部,当射击诸元被输入那些重炮和直升机的瞄准系统后,接踵而至的,将是人类战争史上最猛烈的致命火力报复。
远征军大后方,“天火”绝密航空基地的最高指挥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相片显影液特有的刺鼻酸味。
宽大的实木战术推演桌上,原本平铺着的南洋等高线地图已经被彻底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张刚刚从暗房里紧急冲洗出来、甚至还带着些许温热水汽的高空高清航空侦察照片。这些黑白照片拼接在一起,如同一张极其冷酷的死刑判决书,将日军第55师团这几天来的绝望与无助,事无巨细地钉在了张合的面前。
张合披着笔挺的将官大衣,左手撑在桌面边缘,右手夹着一根粗大的红色战术红蓝铅笔。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且毫无温度的眼眸,正以极其严苛的战略视角,冷眼审视着日军那已经沦为笑话的“绝望防线”。
“完美。”
张合的薄唇微微开启,吐出两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
照片上的画面,堪称人类战争史上最彻底的生态物理剥夺。系统兵工厂出产的“落叶剂”战术效果,不仅是达到了预期,简直是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军事理论的极限认知。
方圆百里的原始雨林,在照片的俯视视角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惨白色。那是亿万片阔叶枯死掉落后,剩下的那些光秃秃、直刺苍穹的灰白树干。曾经,这片遮天蔽日的绿色华盖是日军最完美的保护伞,连远征军的迫击炮弹打进去都会遭遇树冠早爆。但现在,大自然这面厚重的盾牌,已经被张合用化学工业的力量,硬生生地扒了个精光!
“唰——唰——”
张合面沉如水,手中的红色战术铅笔在照片上飞速划动。
没有了树叶的遮挡,日军的一切军事部署在阳光下简直如同脱衣舞娘般毫无隐私可言。
“c3高地侧斜面,日军的暗堡群,圈出来。” “d5区域,这几根几人合抱粗的紫檀木底下,藏着日军的九八式高射机关炮阵地,圈出来。” “还有这里,沿着这条干枯河床蔓延的辎重骡马小队,这是他们的后勤大动脉,给我死死标定!”
随着张合手腕的不断发力,一个个刺眼的红色圆圈,被重重地套在了日军的火力点、指挥所和兵力集结地上。这些红圈,就像是死神点名簿上的朱砂批红,每一笔落下,都预示着成百上千名日军即将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第一阶段的除草任务,已经完美收官。大日本帝国南方军赖以生存的丛林法则,被彻底清零。
参谋长站在张合的身旁,看着那满桌子密密麻麻的红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一名从华北平原一路打到南洋的老资格参谋,他熟读兵法,精通各种陆战阵型。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彻底超越了他,甚至超越了整个二战所有军事专家的时代认知。
“旅长……这简直是神迹。”参谋长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叹与敬畏,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抚摸过一张照片上的白骨林,“直接用化学药剂改写战场地形,剥夺敌人的地理优势……这种战术,别说是小野和伊藤,就算是把德国的古德里安、美国的麦克阿瑟叫来,他们也绝对想不出这种破局之法!日军现在,就是案板上被拔光了毛的肉鸡,连躲都没地方躲了!”
然而,面对参谋长的惊叹,张合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却没有泛起一丝被战果冲昏头脑的喜悦。
他随手将红蓝铅笔扔在桌面上,缓缓直起腰,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拔光了毛,不代表他们就死了。肉鸡如果逼急了,也会用爪子挠人。”张合的声音犹如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刺透骨髓。
他太了解这支大日本帝国南方军了。这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野兽,即便被逼入绝境,即便失去了掩体,也依然会利用那些光秃秃的树干进行殊死抵抗。远征军如果现在就派地面装甲部队进去推进,固然能赢,但依然会付出不必要的伤亡。
作为一名极致理智的铁血统帅,张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惨胜”这个词。他要的,是零伤亡的单方面屠杀;他要的,是让这片土地彻底记住中国军队的恐怖。
“生态剥夺,只是前奏。树叶没了,但那些几人合抱粗的树干还在,日军还可以躲在树干后面负隅顽抗。”张合走到指挥车的透气窗前,冷冷地看着外面的夜色,“我张合的兵,命很金贵。绝不能让他们去跟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拼刺刀。”
参谋长神色一肃:“旅长,您的意思是?”
“只有彻底、物理意义上地抹除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最后的掩体,才能将这片土地真正收入囊中。”张合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仿佛要将这车厢内的空气都冻结,“既然他们已经脱光了衣服,那接下来,就是送他们进焚尸炉的时候了。”
夜幕深沉,但“天火”航空基地内却是亮如白昼,人声鼎沸。
成百上千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庞大的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刺眼的灯光下,这座由系统具现而出的超级兵工厂再次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满负荷运转状态。
数十架刚刚执行完“落叶剂”播撒任务的b-52“同温层堡垒”重型轰炸机,犹如一排排趴伏在跑道上的洪荒巨兽。发动机还在散发着未曾冷却的高温余热,但在它们的腹部和宽大的后掠翼下方,成千上万名地勤工程兵已经犹如工蚁般疯狂地忙碌起来。
“快!动作快点!把除草剂的播撒器全部拆卸入库!检查管路是否有残留!”
“液压挂架解锁!把新家伙推过来!”
伴随着机械叉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些原本挂载在机腹下的高压药剂喷嘴和巨大的储液罐被迅速拆卸。取而代之的,是从地下防爆弹药库中源源不断运送出来的终极毁灭武器。
那是成千上万枚造型粗壮、犹如汽油桶一般丑陋的特种航空炸弹——改进型航空凝固汽油弹!
这种炸弹没有流线型的优雅外观,弹体表面喷涂着极其醒目的黄色和红色交替的极度易燃危险标识。在探照灯的冷光下,这些炸弹散发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代表着死亡与焚烧的暴戾气息。
“小心点,轻拿轻放!这里面的胶状物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你们连同骨头一起烧成灰!”军械长嘶哑着嗓子大吼着。
工程兵们咬着牙,利用重型液压升降机,将这些沉重无比的凝固汽油弹一枚枚地塞入b-52轰炸机那深不见底的庞大弹舱内。不仅如此,就连轰炸机那宽大机翼下方的重型外挂架上,也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这些死亡铁桶。
每架b-52重型轰炸机的挂载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数十吨。几十架轰炸机同时挂载,这意味着,只要这支机群升空,它们所携带的凝固汽油当量,足以将整片南洋半岛的丛林连同里面的百万日军,在一夜之间化为寸草不生的焦土灰烬!
浓烈的航空煤油味与凝固汽油那种特有的刺鼻化学味在空气中混合,整个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足以毁灭一个时代的极致火力,已经稳稳地锁死在挂架上,只等最后的一声令下。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只有轰炸机群在跑道上进行起飞前自检的低沉轰鸣声在群山间回荡。
最高指挥车内,张合笔挺地站在通讯台前。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圈满红圈的侦察照片,而是直直地盯着通讯台上那部代表着最高作战指令的红机话筒。
这部电话,直通“天火”航空兵出击阵地的塔台总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