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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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不老连忙道:“我谨遵圣旨办事,为何杀我?”
那人道:“圣旨颁布半年多,明言要将草场恢复耕田,再将耕田还于南人百姓,你置若罔闻,拒不执行。这几日见皇太孙到来,才四处诛杀牧马放羊的百夫长,挑起事端,四处索要贿赂,以致南人民不聊生,蒙古人怨声载道,形成对立。不杀你,何以推行国策,何以平民愤,何以改革蒙古旧制!皇太孙在襄阳附近乡镇已明察暗访多日,你的罪行磬笔难书,奉旨诛杀,你还有何话说?”
达鲁花赤听了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想杀我,看我的兵答不答应。给我杀了他们!”他手下的牙兵立时搭弓射箭。但蒙古大队身穿铠甲,又早有准备,立时箭如骤雨射去。
片刻间达鲁花赤的牙兵被尽数射死,达鲁花赤也被射成刺猬。蒙古大队虽有几人中箭,但伤势不重。
领头之人道:“受伤的即刻回城,其他人分成三路,到附近镇上,发现不愿退草还耕者,即刻诛杀。霸占耕田者,还回原先的地主,不服者拿回襄阳城治罪。沿途不得滋扰南人百姓,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说完蒙古大队人马齐声答应,分成三队,向三路方向而去。
郭襄与郭破虏待在远处,目睹这一切,任由蒙古大队人马远去。
等蒙古人马消失在远处,郭襄道:“破虏,为何不让我出手,杀了他们?”
郭破虏道:“他们是皇太孙铁木耳的手下,当年铁木耳在大都放过我们一马,我们也该投桃报李,放他们一马。何况他们此时也是为中原百姓做事!”
郭襄道:“也好,暂且饶了他们!”
郭破虏又道:“想不到皇太孙铁木耳也到了襄阳,还在襄阳民间明察暗访,真是有心了!”
郭襄这才恍然想起,前日在酒楼邂逅的魁梧公子,看来就是当今蒙古大元皇太孙铁木耳。当时只觉面容熟悉,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听到铁木耳的名字,这才想起,确定就是他了。当年在大都城中,铁木耳假传圣旨,放中原群雄离开。曾有过一面之缘,转瞬过了一年有余,又在乡野之间,当时竟没能认出来。
郭襄道:“前日我与苗师兄就在酒楼上见过他,当时还以为他是汉人,想不到竟是皇太孙。”
郭破虏道:“当年他假传圣旨,放过我们,想不到又在此相遇,当时他对我说要学习汉法,推行汉制,汉人治汉,恢复科举,减免赋税,蒙汉一体,我还不相信,今日看来,他果然在慢慢推行,逐步实现!若是能如他所愿,也是中原百姓之福!”
郭襄道:“破虏,先不要过于乐观,铁木耳虽然励精图治,锐意改革,但蒙古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更多是像达鲁花赤那样的人!听其言而观其行,而知其心!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反正我是不相信铁木耳能让中原百姓安居乐业的。我已放过铁木耳一次,下一次遇到他,必然擒之,让蒙古退兵!”
郭破虏笑道:“二姐,哪有如此简单的事!擒获铁木耳,就想迫使忽必烈退出中原,有点太儿戏了。难道你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忽必烈的孙子有很多,不会为了这一个孙子,放弃蒙古江山的。不过铁木耳的确是忽必烈孙子中最优秀的,比之那安西王阿难答,强过许多!”
郭襄点头道:“不错,那个阿难答野心太大,又蛮横无理,还信什么大食教,若是他做了蒙古大汗,只怕中原百姓更加遭殃!”
郭破虏点头道:“二姐,在我们无法驱除蒙古之前,铁木耳做大汗,是不是至少比阿难答强许多?”
郭襄道:“若是二选一,也只能如此!”
郭破虏又道:“二姐,我想这次襄阳之行,还是先不要为难铁木耳,他推行新政,看看效果如何?还有他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我们先摸清底细,暗中行事,不要太张扬,摸清了底细,再相宜行事。二姐你以为如何?”
郭襄思索片刻道:“也好,此次来襄阳,本就不是为他而来,何况他放过我们一次,这次就不为难他了。不过他不要作出伤害爹娘名誉和中原武林之事,更不要通缉抓捕我们,不然就不要怪我出手了!”
郭破虏道:“那是自然,二姐,我还想,我们此次来襄阳,不用本来面目进城,以免惹来不必要事端。”
郭襄道:“这样也好,我也心累了,只想你恢复记忆就好。何况襄阳本就是伤心之地,我也不想多停留!我明白你的意思,等会我们易容,再进城!”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西策马奔行。远处的襄阳城已模糊可见,两人又喜又悲。
到了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一个小镇。郭襄到镇上买一些易容东西,两人吃点东西,又继续赶路。半路上经过一片树林,两人停了片刻。再出现时,一个变成了脸色黝黑的魁梧大汉,一个变成了丰神俊朗的公子,两人自然是郭破虏与郭襄易容而成。
两人相视一笑,郭襄道:“现在我叫黄阳,你叫黄破,是我的仆人,我们临安人氏,路经襄阳,游玩几天!”
郭破虏道:“好,一切听公子爷的!”于是两人又继续上路。
走了半个时辰,抬眼看到前方一座高大威猛的城墙拔地而起,高高耸立在汉江边上。
城墙之外一道宽阔护城河横亘眼前,河水引自汉江,水波浩荡。
看到城墙,两人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落下来。
城墙里面的这座城郭,对他们姐弟实在再熟悉不过。他们在这里出生、成长,打闹、玩耍,长大,伴随他们前半生的每一天。
但旋而两人又是惊愕,因为襄阳大战时,城墙已被回回炮摧毁大半,才使得襄阳失守,被蒙古人攻破,进而侵入中原。
可如今襄阳城墙却是完好无损,如同大战前的模样,好似那场残酷的战争从没发生一般。
此时吊桥已经放下,城门洞下,百姓、挑夫,小贩、行客,进出往来,穿梭不停,与以前无异。
郭破虏与郭襄小心走上吊桥,仿佛两人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走上吊桥的样子,深怕吊桥突然落入水中。
此时两人自然不是怕落水,只是想不到一切如以前那般,让人激动,却又担心。担心是不是有人盘查,能不能轻易进城?
走到城门下,才看到城门并没人把守巡查,随便进出,畅通无阻,两人又喜又惑。
走进城中,只见城内街道纵横,酒楼茶坊,鳞次栉比;当铺饭庄,门庭若市。吆喝喧哗声不绝于耳,一派繁荣景象。
两人顺着长街行走,两边店铺仍是熟悉的样子,却让他们惊讶万分。因为每家酒楼都是在原来的位置,每个茶坊还是原来的招牌,每个当铺都是原来的模样,每个饭庄都喊当年的口号……
如同一切都没改变,变得只是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