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关外大地,凛冽寒风愈发刺骨,月色黯淡,夜色浓稠如墨,正是潜行偷袭的绝佳时机。
萨尔浒前线血战正酣,赫图阿拉这座后金后方老巢,反倒显得一片沉寂。
赫图阿拉城规制分明,外城九门,南三门、北三门、东二门、西一门,皆是进出城池的关键通道,内城三门,分设东、南、北三面,守护汗宫核心腹地。
守城后金兵卒未曾料到有人竟敢孤军深入,奇袭腹地龙兴之城,一个个懈怠松弛,全然毫无防备。
城墙之上巡逻士卒脚步慵懒,城门守兵围聚在火堆旁取暖闲聊,呵气成霜,睡意昏沉,警戒之心降到了最低点。
朱由崧早已将随行大部人马交由杨元暗中统领,潜伏在赫图阿拉城外密林深处,偃旗息鼓,静静蛰伏待命。
他提前命心腹将士将火药、引信分装暗藏,随夜行队伍一同携带,只为今夜精准破城。
自身则与陈琼香换上一身利落夜行劲装,双丹田内力悄然运转,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借着浓浓夜色掩护,身形轻盈如鬼魅,悄无声息朝着赫图阿拉外城城墙潜去。
“师弟,外城九门繁杂,内城三门扼守核心,若全线动手极易打草惊蛇,不如择四座核心重门爆破,既能断其退路,又能搅乱城防,还可节省火药。”陈琼香手握随身长剑,眸光警惕打量四周动静,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师姐对师弟的笃定与关切,龙虎山修行多年,她深谙兵法,心思细腻,深知今夜奇袭一步都不能出错。
朱由崧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扫过城池轮廓,早已敲定爆破目标:“师姐所言极是,外城东正门、北正门、南正门,皆是八旗兵马进出要道,西城门连通外城仓廒与军械场,这四门最为紧要,炸毁此四门,赫图阿拉城防便废了一半。你我分头行事,你负责外城东正门、北正门,我来处置南正门、西城门,提前肃清守门守军,埋好火药引线,待我信号一响,同时引爆,切记速战速决。”
“明白!”陈琼香轻点螓首,接过心腹递来的火药包与火折子,身形一晃,宛若凌空飞燕,借着夜色遮掩,径直朝着东门方向飘然掠去。
朱由崧深吸一口气,接过剩余火药,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陡然窜出,转瞬便抵达外城南正门墙下。高耸城墙拦不住他修真修为,脚下借力一踏,纵身便悄无声息跃上城头。几名巡逻后金兵卒正背身慢行,丝毫未察觉身后已然多了一人。
他指尖凝起柔和内劲,出手快如闪电,掌风轻斩脖颈,无声无息之间,一名巡逻兵双眼一翻,直直软倒在地,连一丝呻吟都未曾发出。
一个、两个、三个……城头上轮岗巡逻的守卫,接二连三悄无声息倒地,全程寂静无声,未起半点波澜。
清理完城头守卫,他纵身跃下城门洞内,十余名围着火堆烤火闲聊的守门兵丁尚在谈笑风生,下一刻便被精准点中穴道,浑身僵固,失去知觉。
肃清守军后,朱由崧迅速在城门转轴、墙基等关键处安放火药包,仔细接好加长引信,将引信一路牵引至城墙隐蔽处,做好爆破准备。
这座南正门是外城通往内城的主通道,平日里车马往来频繁,墙基厚重,唯有炸断墙基,才能彻底让城门坍塌报废。
另一边,陈琼香身法轻灵飘逸,凭借龙虎山精妙轻身功法,辗转游走东正门、北正门之间。她出手干脆利落,专挑死角盲区潜行,避开远处大范围岗哨,逐个清理近前守门士卒,动作轻盈却杀伤力十足,不多时便将两座城门的守军尽数肃清,依样安放好火药,固定好引信,静待信号。
朱由崧完成南正门布药,又疾速赶往西城门,这座城门仅有一门,是外城西侧唯一通道,守兵不多,他片刻便解决所有守卫,在城门内侧墙根埋好火药。
待一切布置妥当,他退至城外隐蔽处,朝着陈琼香的方向打出一道火星信号。
陈琼香望见信号,立刻点燃手中引信,快速退至安全地带;朱由崧同时引燃两处引信,四道火星顺着引信疾速朝着城门窜去,滋滋声响被寒风掩盖,无人察觉。
短短数息之后,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轰!轰!轰!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冲破沉沉夜幕,响彻整座赫图阿拉。
外城四座核心重门的墙基、门框瞬间被火药炸得粉碎,砖石、木梁飞溅,厚重的城门轰然坍塌,尘土与硝烟冲天而起,东正、北正、南正、西城四座关键城门,尽数化为废墟,彻底堵死,再也无法通行,也无法防御。
赫图阿拉外城九门,最核心的四座尽数被毁,剩余五门皆是偏门、侧门,兵力薄弱,根本无法支撑城防。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惊醒了整座城池,睡梦中的后金兵卒、宗室贵族、平民百姓惊慌失措,纷纷从屋舍中奔出,尖叫哭喊,乱作一团。
“炸门了!敌军炸城门了!”
“东、南、西、北四座主门全塌了!快,集结兵马,前去御敌!”
“敌军从何处来?有多少人?”
急促的号角声、慌乱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一处,城内大小将官惊慌失措,慌忙收拢散乱兵卒,匆匆朝着坍塌的城门方向奔去驰援。
可四座城门同时被毁,烟尘弥漫,他们根本分不清敌军主攻方向,只能盲目奔走,乱作一团。
朱由崧与陈琼香趁乱汇合,当即按照原定计划分散开来,各自循着街巷纵深,在偌大城池之中分散游走。
二人身法极快,隐在暗处,行踪飘忽不定,借着建筑屋舍遮挡,四处抛掷火种,引燃城中粮仓、军械库房、八旗官署等要害。
寒风助火势,点点星火转瞬便成燎原之势。一处处火光接连升起,浓烟滚滚冲天,猩红火光映红沉沉夜幕,赫图阿拉城内到处起火,处处冒烟。
后金守兵疲于奔命,陷入彻底的被动之中。刚抽调人马赶往南门救火御敌,东门又燃起熊熊大火;匆匆调兵奔赴东门,西门又惊现人影、火光四起;辗转奔波来回游走,首尾不能相顾,自乱阵脚,连敌军身在何处、有多少人马都分辨不清,更别说正面抗衡阻拦。
偶尔遭遇零散巡逻兵卒,朱由崧随手出手便能瞬间解决,身形飘忽,来无影去无踪,在后金士卒眼中宛如鬼魅一般,根本捕捉不到半点身影。
他一路潜行穿梭,避过慌乱奔逃的人流兵潮,径直朝着内城核心挺进,内城三门虽完好,但外城已乱,内城守军人心惶惶,根本无力阻拦。
不多时,朱由崧抵达内城腹地,八角形的汗宫大衙门赫然立在眼前。此刻数百名护殿亲卫已然仓促集结,手持刀枪,死死围守在大殿正门,全力守护这座后金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
“死守汗宫!绝不能让外敌靠近半步!”护殿将领厉声嘶吼,军心却早已慌乱动摇。
朱由崧面色漠然,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当即传令心腹将士,将剩余火药集中,搬至汗宫大衙门殿角处,瞄准大殿承重柱安放。“此地乃努尔哈赤基业根源,今日便断其气运,毁其根基!”
一切准备就绪,朱由崧亲自点燃引信,火星滋滋窜向大殿,片刻之后,又是一声巨响,汗宫大衙门殿柱炸裂,砖石崩飞,八角殿宇瞬间坍塌大半,大火顺着断裂木架迅速蔓延,贪婪吞噬这座象征八方归一、一统天下的后金金銮殿。
“汗宫……汗宫被轰毁了!”
亲眼目睹精神图腾崩塌焚毁,城内后金人心彻底溃散,所有抵抗之心荡然无存。
兵卒无心再战,贵族惊慌逃窜,百姓哭喊奔逃,整座赫图阿拉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之中,再无半分往日重镇威严。
趁此时机,城外的杨元望见城中火光冲天、守军彻底大乱,当即拔出腰间长刀,振臂高声号令:“玄甲虎豹骑听令!随我从城门废墟入城杀敌,踏平贼巢!”
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虎豹骑,刹那间催动战马,黑压压一片如黑色洪流,顺着四座坍塌的城门废墟,汹涌冲杀进城内。
千军奔腾,铁蹄震天,身披玄甲的虎豹骑士气势滔天,刀锋凛冽,杀入混乱无序的赫图阿拉城中。 他们个个久经战阵,勇猛凶悍,对着惊慌奔逃、全无战力的后金守兵肆意冲杀,刀起刀落之间,尸身遍地。
“杀!”
震天杀声席卷街巷,虎豹骑纵横驰骋,逢敌便斩,遇营便烧,所向披靡。
后金留守兵马本就军心大乱、阵型尽散,面对这支精锐铁骑,毫无反抗之力,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杨元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八方,接连挑翻数名后金将官,厉声怒吼:“兄弟们,荡平后金老巢,扬大明天威,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虎豹骑士气高涨,越战越勇,纵横内外二城,肆意清剿残敌。
火光漫天,血染街巷,昔日繁华庄严的后金龙兴之地,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处处哀嚎,一片狼藉。
朱由崧静立在渐渐起火坍塌的汗宫残垣之侧,望着下方满城火光厮杀、乱象丛生的赫图阿拉,神色沉静。
一旁陈琼香缓步走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柔声开口:“师弟,四座主门尽毁,汗宫被焚,赫图阿拉已乱,根基已毁。努尔哈赤听闻老巢被袭,必然无心再战,定然引兵回援,刘綎与杜松将军,终于有一线生机了。”
朱由崧抬眼望向萨尔浒远方战场的方向,眸色深沉:“多谢师姐,今夜若非你配合,奇袭也不会如此顺利。不过今夜之举,不过暂解危局,后金八旗主力铁骑未灭,辽东战火未歇,前路征战,依旧任重道远。”
夜色之下,火光染红长空,赫图阿拉千年兴京基业,一夜焚于战火。
后方根基崩塌,前方萨尔浒战局随之逆转,远在前线的努尔哈赤,很快便会收到老巢被袭、汗宫被毁的惊天噩耗。
而朱由崧,早已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