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连帆一愣,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远处一道锋锐的破空声袭来。
连帆大惊,倒退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坐在地。
“哎呦我——”
“挡!”
一声金铁之音炸响。
连帆心惊肉跳地抬头,只见秦皓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身前,一柄墨色的短刀横在胸前。
这反应……
连帆后颈发凉,匆忙爬起身,队伍前头已经乱了起来。
“啊!”
“有敌袭!”
“在左边!左边!”
更多的破空声接连扎进人群。
那些东西来的时候一点声息都没有,直到贴到脸前,人才惊觉,再想闪,已经晚了。
有人胳膊上被穿透,惨叫着倒地,有人喉头一凉,直接栽进腐叶堆里。火把摇曳,看不清东西的来路,只看见一个个黑影接连倒下。
“都他娘往中间靠!”
连帆怒吼一声,大步抢上前去,路过秦皓时脚步一顿,朝他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这小子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连帆想着,心中更是恼怒,差点就栽了,真是奇耻大辱!
他周身气血一振,显相境的气息轰然散开。
身后浮出一条周身绕风的黄翅鲤鱼,鱼身悬在半空,尾鳍一摆,狂风四起,将射向人群的暗红之物卷得东倒西歪。
南荣香莲牵着小枕头走到秦皓身旁,压低声音:“看来是找上来了。”
“什么东西?”
“赤羽尸。”
南荣香莲沉声应道,秦皓垂眼看向脚边那具刚倒下的尸体。
那人喉头插着两根漆黑的羽毛,羽管细长,尾梢泛着一丝暗红,像浸过血的丝线。每根都有巴掌长,刃口锋利,跟短匕差不多。
“一群赤羽尸,也敢放肆!”
齐昭的厉喝从前方传来。
他手腕翻飞,聚灵笔在半空连点,一枚图纹显现,周围温度骤降,一股森森寒气铺开。
那些袭来的羽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最后在空中结成薄冰,扑簌簌往下掉。
“凝。”
齐昭又落一笔,又是一枚图纹闪烁,寒气聚拢,凝成一杆丈许长的冰枪。
他手腕向前一送,冰枪破空而出,直直扎进远处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是树叶剧烈摇晃的哗哗声。那些嘶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归于沉寂。
“那些……走远了?”
“齐昭大人好手段!”
“不愧是纹师大人!有您在,这趟何愁寻不着机缘!”
“有齐昭大人坐镇,什么赤羽尸都不足为惧!”
欢呼声此起彼伏。
齐昭负手站在人群前,扫了一圈那些仰着脸的人,心底冷冷一笑。有我在你们就有机缘?不,是有你们在,我才有机缘。
他脸上却仍是温和的,抬手压了压:“都退下了,不过是些最末等的赤羽尸。诸位跟紧我身后,别掉队。”
又是一阵附和的应声。
队伍末梢,秦皓还仰着头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蒲牢图腾在体内微微震荡,四周的动静一丝不漏地进了他耳朵。
那些东西没有走远,它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队伍外围,不远不近地跟着,跟着,却不攻。
“赤羽尸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说是尸,实则从前都是人。”
南荣香莲神色复杂道:“进了凤凰谷,但凡触犯某种规则,身上会长出赤色羽毛,人形慢慢褪了,变成半人半鸟的怪物……直到最后生机消散。”
“那么那些赤羽尸又是为何?”秦皓问道。
她停了停,继续道:“怪就怪在这儿。在他们生机尽绝之后,好似被某种存在控制一般,像鸟一样活过来,凭本能行动。因着这个,才叫赤羽尸。”
“太吓人了。”小枕头缩在南荣香莲背后,两条小胳膊环着她的腰,打了个哆嗦。
秦皓眉头微皱,被污染成怪物?这倒和赢幼真的母亲有些相似。不过赢幼真的母亲变成了血兽,似乎还保有一丝理智。
“知道被污染的规则是什么吗?”
南荣香莲颔首,笑了下:“你与我们南荣氏有生意往来,我才肯说。换旁人,这是镇族的底牌。”
她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目前,关于凤凰谷禁地,我们南荣部所掌握的共有三条规则。第一,谷中莫要捡落在地上的羽毛。第二,莫要靠在树上。第三,莫要饮用谷中水源。”
南荣香莲说完后,补充一句,“应该是如此。”
秦皓一愣:“什么叫‘应该’?”
“这三条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试出来的,但未必次次应验,有一些实例说明,即便触犯了这三条,也安然无事。”
南荣香莲语气平静,“许久之前,族中派出千人去试探第二条规则,其中九百余人皆成了赤羽尸,只有十七人安然无恙。”
“等等!”
秦皓瞳孔一缩:“你们既然心里有疑,为什么还要拿人去试?”
“那是千年前的旧事。你别大惊小怪,九州的氏族都这么干。”
南荣香莲眼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所有禁地中,已知的一条条规则,都是这么用血和命换回来的。这些拿命蹚出来的路,落成后人手里的几条字,才有族里那些新到的资源。”
秦皓怔在原地。
他想起岩牛部那条神圣之路。也是祖祖辈辈用生命,探出的一条让后辈能够打猎到猎物的生存之路。。
旁边的姚重山忽然接了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这就是传承。禁地一直在扩张,迟早要把整个九州罩进去。要在那天到来之前,替人族寻一条活路,这样的牺牲,值。”
秦皓没接话,他不知道姚重山这话是有意说给他听,还是随口一提。
可要让他拿族人的命去试禁地里的规矩,这种事他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