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猿活着的时候捶胸怒吼,震慑四方,可如今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甚至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苏泽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便收回了那点无用的怜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是这个道理。
魂兽的世界如此,人类的世界又何尝不是?
感慨良多也是无用的,唯有变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鬼眼猴听懂苏泽的话后点了点头,反手就将大力猿的尸体扛了起来。
它的动作干脆利落,大力猿那粗壮的四肢无力的垂落下来,随着鬼眼猴的步伐轻轻晃荡,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般的躯壳。
看样子它是想要找个更加隐蔽的地方吞噬大力猿的血肉,或许在它看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会有些血腥。
鬼眼猴虽然灵智已开,通晓人性,但终究还是一头魂兽,骨子里流淌着远古传承下来的野性本能。
吞噬强大魂兽的血肉,对它而言不仅是果腹,更是一种汲取力量,淬炼血脉的仪式。
它那泛着幽绿光芒的鬼眼微微转动,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泽,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泽毕竟还是一个人类孩童,如果看到太血腥的画面对它不好,鬼眼猴心中暗自思忖。
它虽然与苏泽相识不久,但那一场生死搏杀,已经让这个通灵的生灵将苏泽视作了真正的同伴。
人类孩童的心智尚未成熟,若是目睹同类相残,血肉横飞的场景,恐怕会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鬼眼猴不愿如此,它宁可自己背负这份血腥,也要护住苏泽心中那份纯真。
就这样,鬼眼猴扛着大力猿的血肉来到了一棵巨树后面。
那树干很粗壮,刚好可以将它和大力猿遮挡起来。
这棵巨树怕是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树龄了,树干需得七八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拢,虬结的树根如蟒蛇般盘踞在地面上,树皮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岁月的裂纹。
鬼眼猴选择这里,显然是经过一番考量的,既隐蔽,又足够宽敞,能容得下它和大力猿的尸体。
苏泽也没有多想什么,自己只要安安静静地站好岗就行了,就连大树后面传出的撕咬声他也没在意。
那声音起初是沉闷的,像是利齿刺入厚韧皮肉时发出的闷响。
接着是骨骼断裂的脆声,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再后来,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混着液体咕嘟咕嘟的翻涌。
苏泽背对着巨树,面朝来时的方向,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的林木。
他不是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只是刻意不去在意,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心绪,不让外物轻易扰动内心的安宁。
与此同时,苏泽不禁在想,箫玉环姐姐和于白怡姐姐,她们两个是否安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
苏泽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浮现出箫玉环那温婉如水的面容和于白怡那英气勃勃的眉眼。
两位姐姐虽然性格迥异,却都对他关怀备至,让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猎魂森林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大力猿利用自身的影响力让一众猿猴类的魂兽围攻他们,如今大力猿已经被自己和鬼眼猴联手击毙了,那么她们两个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苏泽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这个逻辑,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安抚内心的焦虑。
毕竟那些猿猴类的魂兽并不是真心实意屈服于大力猿的,而是被它的血脉压制着,这才听从大力猿的吩咐与安排。
魂兽之间的等级压制极为严苛,大力猿身为高阶魂兽,其血脉中蕴含的威压足以让低阶猿猴类魂兽俯首帖耳。
但这种屈服终究是外力所致,并非发自内心的臣服。
眼下大力猿死去了,那它对那些猿猴类魂兽的统御应该就消失了吧?
血脉压制一旦失去源头,便会如无根之木般迅速消散。
那些猿猴类魂兽恢复了自由意志,理当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毕竟它们本就不愿为大力猿卖命,只是迫于淫威才不得不从。
即便苏泽这样认为,但真实情况如何,他也不得而知,只能等鬼眼猴完事儿了,将大力猿的血肉吞噬成功之后,自己再行离开,再去和两位姐姐碰面。
苏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他明白,此刻焦急也无济于事,鬼眼猴吞噬大力猿的血肉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他必须保持冷静,养精蓄锐,以便之后能以最佳状态去寻找两位姐姐。
多思无益,苏泽不再胡思乱想,在默默的为两位姐姐祈祷了一下后便在原地盘膝而坐。
他双手结印,掌心朝上,轻轻搁在膝盖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双目微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反正大力猿完事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再加上这里足够安全,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这点时间冥想一会儿,同时感受一下自身的变化。苏泽心中如此想着,意识缓缓沉入体内。
值得一提的是,苏泽此时此刻是真的挺高兴的,毕竟他忙活了这么一段时间,总算是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魂环,这是大好事儿。
魂环是魂师修炼之路上的第一道里程碑,标志着从凡人向超凡的蜕变。
拥有了魂环,他才算真正踏入了魂师的门槛,才有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立足的资本。
虽然过程有点艰辛,而且还遇到了危险,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回想起方才与大力猿搏命的那一幕,苏泽至今仍心有余悸,大力猿那磨盘大的拳头砸下来时,带起的劲风几乎让他窒息。
那血盆大口张开时,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若非鬼眼猴及时出手,若非他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即便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吸收完魂环了,但是想一想,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