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不打了。”
刘表抬头看他。
哥伦布把海图合上，推到桌子一边。
“我回吕宋，向女王陛下汇报。你跟我走，带你的残军去吕宋休整。我们在吕宋招兵买马，从美洲调新的远征军来，这次带一万人，三十门重炮。顺着珠江水系往北推，避开陈烈的主力，一步一步吃他的地盘。到时候再派人去联络公孙瓒，听说他的白马义从在东边出现过，如果能把他也拉进来，两面夹击，陈烈再猛也扛不住。”
刘表听完，想了想道：“你退守吕宋，陈烈不会坐视不管。他会把主力调到南边，跟你决战。到时候打的还是硬仗。”
哥伦布点头：“对。但那时候我有三十门炮，一万火枪手，外加你的人在侧翼牵制。陈烈再猛，他也只有两条腿。”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背对着刘表。
“这次我认栽。但我不走。我哥伦布这辈子没在海上输过，也没在陆上输过。这一仗，我记住了。下次来，我不带火绳枪了。我带燧发枪，带十二磅炮，带五千个从佛兰德招来的老兵。陈烈那个铁盾阵再厚，也扛不住十二磅炮的实心弹。”
他转过身，看着刘表。
“你跟我走。三个月之后，我们回来。”
刘表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哥伦布朝门外喊了一声，副官推门进来。
“传令下去，舰队起锚。目标，吕宋。”
副官应声出去，旗语升上桅杆。三十艘船陆续收起锚链，帆一张张升起来，船头调转向下游。
刘表站在舰尾甲板上，看着江陵方向的青山慢慢后退。他扶着栏杆，风吹得他锦袍下摆翻卷。他站了很久，直到江陵城彻底消失在江面尽头。
哥伦布从舱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
“别看了。三个月后，你会回来的。”
刘表没接话。
船队顺流而下，渐渐驶入暮色之中。
汉军大营。
陈烈坐在帐中，面前摊着刚送来的战报。孙权十八骑烧炮、高顺陷阵营顶住正面、西洋军全线溃退、哥伦布弃岸登船南逃，每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裴元绍坐在侧首，金羽扇摇得不紧不慢。
陈烈放下战报，看了他一眼。
“元绍，哥伦布跑了，你怎么看？”
裴元绍想了想道：“他跑不远。三十艘船，两千残兵，辎重全丢在江岸上。船上的粮够他撑到吕宋，再多就没有了。他不敢回欧洲，路太远，船不够，人也太少。他只能往南。”
陈烈问：“往南是哪里？”
裴元绍道：“吕宋。南海第一大岛，北接巴士海峡，西控南洋航路，东临太平洋。岛上多山，港湾密布，易守难攻。他到了吕宋，第一件事就是修船、种地、联络土着、搜刮香料矿产。等他把根扎稳了，再向罗马和伊比利亚求援，三五年内就能恢复元气，到时候又是一支远洋舰队。”
陈烈听完，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不能让他站稳。”
裴元绍点头：“对。他刚退到吕宋，立足未稳，残兵不过两千，船上的炮剩不了几门，火绳枪丢了大半。这时候打，比等他养好了再打容易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