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朝着自由哥萨克的总部驶去,格里高坐在车里闭目沉思。
开到半路,他突然叫停了开车的热依。
整理了一下情绪,格里高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沉稳有度的做派。
“你先回去,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交代完命令,他又朝雷青田说道:“我们先去一趟医院。”
热依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什么也没说便下了车,换成雷青田开车后,格里高朝着医院赶去。
“格里高,那个陈海是林枫派来的人吗?”
“他就是林枫本人。”
雷青田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白崖城不大,穿过几条街区就到了医院。
格里高走下车,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医院大门,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来到一间病房外,格里高站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直到路过的护士来询问时,他才自己推门进去。
病房很拥挤,摆了四张床,都躺着人。
见到格里高来了,那几人全都打起了招呼,随后便是不甘的询问与怨恨的叫嚣。
“头儿,他们说你不追究这件事了,是真的吗?”
“格里高,那个间谍破坏了我们的抽油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我们没必要怕大夏人!”
格里高听了几句,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去回应那些人,只是看向那个刚从床上坐起来的老人。
“铁木尔,你伤得怎么样?”
“可能得休养一段时间了,你呢,我听说你也受伤了,是真的吗?”
铁木尔仔细打量着格里高,眼神里流露着关切。
“他们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猜你的状况可能不太好,现在看到你能走能说,我就放心了。”
格里高看着铁木尔,眼神愈发复杂。
铁木尔看着格里高的眼睛,愣了一下,似乎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聊聊吧,铁木尔叔叔。”
老人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格里高好一会儿,点头道:“好啊。”
格里高转身出去借了个轮椅,回来搀扶着铁木尔坐上去,推着他往外走。
来到走廊角落,格里高转身关上防火门,随后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双眼直勾勾看着铁木尔。
铁木尔主动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里高终于开口,语气有些艰难。
“大夏人想逼我们就范,我们当然应该反击。”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格里高上前一步,蹲下身帮铁木尔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毯子。
他的喉咙有些发苦,声音都有些像是心虚一般开始动摇。
“你为什么要背叛大家,偷偷帮俄国人弄坏那台抽油机。”
铁木尔低头看着格里高,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聊家常,“你都已经知道啦?”
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本该是质问者的格里高却先受不了了,他攥着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那个早就作古的联邦,对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铁木尔叔叔,醒醒吧,他们失败了,那些曾经的荣誉也都是历史了,现在的俄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联邦,他们不再追随赤旗了。”
被揭穿了破坏抽油机行为的铁木尔丝毫没有紧张,可听到格里高诋毁自己的信仰时,铁木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
“什么叫作古,什么叫已经是历史?我们这一代人还没死,不要说得好像一切都消失了一样!我们还没有失败,还有很多人在努力重建联邦。”
格里高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直视铁木尔。
“告诉我,你是被他们欺骗的,他们利用你对曾经的向往,骗你说只要弄坏设备,让我们失去产量,就能加速哈萨回归联邦的进程。只要你说是这样的,我会为你保密,不再追究这件事,我会让你继续管理采油队。”
铁木尔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锁着眉头,也是丝毫不让地用坚定的眼神直视格里高。
“他们不是骗子,是你太固执,一直拒绝联邦的好意!我们必须得到联邦的支援,也只有联邦在这个时候肯伸出援手,你的迟疑会害了大家的!
我是想帮你,格里高,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只要赶走那些大夏人,我们马上就能跟联邦合作!将来我们会建立一个大型采炼基地,聚集更多的人手,建立起自己的军队,到时就可以号召所有哈萨人民团结起来,赶走一切侵略者,拯救我们的……”
格里高的眼中浮现浓重的失望,低声开口道:“别再说了,铁木尔叔叔,真正固执的人是你。你还活在旧日美梦里不肯醒来,根本看不清俄国人的真正目的。我不敢答应他们的要求,是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而已啊。联邦时代早就结束了,醒醒吧!”
“你胡说!”铁木尔像是暴怒的狮子,双手猛地撑住扶手想要站起来,“没有结束,还没有!我们现在就在……咳咳!”
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飞出的唾沫里带着血星。
他已经年纪不小,昨晚被林枫摔了两次,已经受了内伤,激动之下想要剧烈行动,立刻引发了伤势。
格里高站起来将他按回轮椅上,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铁木尔不断咳嗽,胸膛像是个破风箱,喘息间有嘶哑的怪响。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真正的联邦是不会使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引诱你去破坏生产的。”
铁木尔气急败坏地说道:“那是我的选择,为了加速合作的进程而已,你不要侮辱联邦!”
格里高怒喝出声:“那他们为什么连几个机器上螺丝螺母都不肯给我们,宁愿看着我们为了那点零件牺牲那么多人,付出那么多代价!奴隶主才会这么做,用吊在房梁上的肉诱惑奴隶卖力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