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凉气入喉的瞬间便化作了白雾，白雾在眼前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缓缓飘散，与周围那些诡异的灰色雾气混在一起。
楚浩发现他此刻正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火海之中。
火海无比的浩瀚，足以媲美一个不朽皇朝的完整疆域。
他极目远眺，看到的除了灰色还是灰色。
灰色的火焰，灰色的雾霭，灰色的天穹，连脚下那片由不知名物质构成的“地面”都是一片毫无光泽的死灰。
这里的火焰不再是之前任何一种颜色。
不是欲望之火的金红，不是心魔之焰的暗黑，不是涅盘之火的纯金，也不是镜之火焰的透明。
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尽混沌与虚无的灰色。
这灰色很不纯粹。
它不像任何一种色彩那样有着明确的边界，而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模糊地带。
火焰在他面前安静地燃烧着，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一些被遗忘了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他试着伸出手靠近一缕灰色火苗，指尖离火焰还有数寸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无”的空洞。
那些火焰明明在跳动，却没有任何热量散发出来，反而像是从他指尖抽取了某种东西，让他那一小块皮肤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麻木。
“虚无之焰？”
楚浩的眉头一皱。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传说中在真凰陨落之后，由真凰残余的执念与混沌本源交织而成的异种火焰。
古籍中记载，虚无之焰不能焚烧万物，却能隔绝一切，将一切存在从因果与感知中剥离。
它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那片区域被人为地从世界中隔离了出来，用来囚禁某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看看有什么。”
楚浩神情一凝。
他立刻释放神念想要探查这片灰色火海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但他恐怖神念只要一接触到那些诡异的灰色火焰，便会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阻挡，而是被隔离了。
那些灰色火焰在他的神念与那片被隔离的区域之间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虚无之墙。
神念无法穿透虚无，就像眼睛无法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楚浩内心十分的惊讶。
“吼！”
就在这时，一声声疯狂咆哮突然从无尽的灰色火海之中传了出来。
这些咆哮声与之前火焰魔神的鬼笑声截然不同。
鬼笑声是阴冷的，黏稠的，带着恶意，而这些咆哮是暴虐的，没有一丝杂念，只是最原始的力量在炸裂。
它们从灰色火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合道境强者都胆寒的恐怖声浪。
声浪过处，那些原本还是一片死寂的灰色火焰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般轰然炸开。
它们不再是安静地燃烧，而是如同那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般疯狂地朝着楚浩的方向汇聚而来。
灰火在虚空中飞速流转，彼此碰撞、融合、重组，瞬间便凝聚成了一尊尊身高千丈的火焰巨兽。
这些巨兽的模样千奇百怪。
有的如同那早已灭绝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长着九颗头颅的灰色巨蟒，每一颗头颅都有山岳般大小，九张嘴同时张开时露出无数排由灰色火焰凝成的獠牙。
还有背生骨翼的灰色巨猿，双臂垂落至膝，每走一步都将脚下的灰色火海踩出一圈巨大的涟漪。
有的火焰巨兽则如同星空巨兽，样子很像巨鲸，却生着六对鳍翅的庞然大物，在灰色火海中缓缓游弋，巨口张开时仿佛能吞下一整片星域。
甚至还有的如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无上魔神，通体覆盖着灰色鳞甲的独眼巨人，独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本源的灰色火焰。
它们的数量很多。
放眼望去，灰色火海中到处都是它们庞大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排列到视线的尽头，如同一支从太古时代穿越而来的灭世军团。
它们的实力无比的恐怖。
每一尊巨兽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超之前那些火焰魔神，与镜界回廊中的镜像相比也不遑多让。
它们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与杀戮，没有任何理智，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最纯粹的刻在法则深处的毁灭本能。
它们的恐怖利爪全都抬起，万千道利爪破空的声响汇聚成一道尖锐刺耳的爆鸣。
千万道暴虐的目光同时锁定在楚浩身上。
楚浩看到这些火焰巨兽也是神情一凝。
他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种危险？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害怕。
“来得好！”
楚浩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战意的弧度。
他刚在镜界回廊里领悟了真凰九式的前三式，正愁没有足够的靶子来试招。
这些巨兽虽然数量多得离谱，但正好拿来检验他的修炼成果。
轰！
他不退反进，在万千巨兽的咆哮声中主动踏前一步，脚下那片灰色地面被他一脚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真凰涅盘印！”
楚浩低喝了一声，双手在虚空中飞速结印，十指翻飞之间拉出万千道金色残影，所有的混沌之力与涅盘之火被尽数压入指尖那个不断颤抖的奇点。
奇点在他指尖疯狂地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无声地塌陷一小块。
他将这奇点轰然推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燃烧着熊熊涅盘神火的金色凰印。
轰！
凰印过处，虚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冰般寸寸碎裂，冲在最前方的数尊灰色巨兽在触碰到凰印的瞬间便被炸成了漫天的灰色火焰碎片。
一击，数尊千丈巨兽……秒杀。
嗯？
突然，楚浩神情一怔。
那些被他秒杀的灰色巨兽在碎裂之后，化作的灰色火焰并没有像镜像那样凝聚成可供他吸收的本源能量。
它们在虚空中飘散了片刻，然后重新汇聚，在他的面前再一次凝聚成了一尊尊更加恐怖和暴虐的火焰巨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更大，身上的灰色火焰比之前更浓，眼中的暴虐比之前更盛。
而且它们似乎记住了刚才被涅盘印轰杀的轨迹，再次凝聚时站位更加分散，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明显是在主动规避被他一击同时命中多个目标的风险。
它们仿佛是不死不灭的一般，源源不绝，永无止境。
“不死不灭？”
楚浩眼中闪烁着精芒。
正好。
他正要看看它们能撑过几式。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金色羽剑的剑鸣再次响起。
左手在胸前缓缓一翻，寂灭掌的暗黑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