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紧身的布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蛊姐也穿着黑色夜行衣，但她的衣服更紧，胸口的曲线被勒得更加明显，腰间别着蛊袋和一把短刀。
两人落地无声，像两只黑猫。
赵大雷低声问：“准备好了？”
阿青点头，蛊姐也点头。
三人翻墙出了酒店，沿着街道朝周家老宅的方向奔去。夜风在耳边呼啸，路灯一盏盏掠过，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周家老宅的后墙。
墙高三米，表面光滑，没有借力的地方。赵大雷后退两步，助跑，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他蹲下身，伸出手，阿青助跑跳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被他拉了上去。蛊姐如法炮制。
三人落在院子里，蹲在花丛后面，屏住呼吸。
周家老宅的守卫比白天多了一倍，院子里有巡逻的护卫，每隔一刻钟换一班。赵大雷开启天眼，扫过整座宅院，护卫的分布、巡逻的路线、换班的时间，全都一目了然。
他带着阿青和蛊姐，在黑暗中穿行，避开所有护卫，来到藏书楼后面的一个角落。
天眼之下，地面以下三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密室。
入口在哪里？
赵大雷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过，最终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石板表面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但边缘有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他蹲下身，手指在缝隙处摸索，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
轻轻一按。
石板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赵大雷率先走下台阶，阿青跟在中间，蛊姐断后。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溜溜的，像是整块石头凿出来的。
赵大雷伸手按在石门上，掌心微微发力。石门纹丝不动。
他用天眼透视石门，发现门后面有一根横着的石闩，卡在两侧的石槽里。要打开石门，必须把石闩从石槽里抽出来。
赵大雷深吸一口气，运起雷气诀，掌心雷光隐现。他隔着石门，将内力渗入石闩，轻轻一震。
“咔。”
石闩从石槽里滑出，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密室很大，至少有上百平米。四面的墙壁上嵌着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古籍、药方、丹药瓶。角落里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是各种珍稀药材，灵芝、人参、何首乌，年份至少百年以上。
赵大雷的目光扫过这些宝物，但很快就被另一个方向吸引了过去。
密室的尽头，还有一扇小门。
小门是铁制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头很新，和周围古老的环境格格不入。
赵大雷走过去，用天眼透视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关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苗疆服饰，衣服已经破旧不堪，露出消瘦的手臂和腿。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长度只够她在房间里走几步。
赵大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蛊姐也走了过来，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她的脸色变了。
“阿依娜？”她低声惊呼。
阿青也凑过来，看到那个女人，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出了那身苗疆服饰上的纹样——那是南疆蛊师中“金蛊师”才能佩戴的纹样，整个南疆只有三个人有这个资格。
其中一个，就是蛊姐的师姐，阿依娜。
十年前失踪的阿依娜。
赵大雷运起雷气诀，一掌拍在锁头上。铁锁“咔嚓”一声断裂，掉落在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依娜抬起头，看着这三个闯进来的人。她的眼睛浑浊，目光涣散，像是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了。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阿青腰间的蛊盅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救……救命……”她用苗语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蛊姐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一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露了出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美貌。
“阿依娜，是我，小蝶。”蛊姐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依娜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看着蛊姐，嘴唇哆嗦着：“小……小蝶……你来了……”
蛊姐的眼眶红了。她伸手去摸阿依娜手腕上的铁链，铁链很粗，是精钢打造的，锁扣处焊死了，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赵大雷走过来，蹲下身，双手握住铁链。他深吸一口气，运起雷气诀，内力灌注双手，猛地一扯。
“嘣！”
铁链应声而断。
阿依娜的手腕被铁链磨得皮开肉绽，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蛊姐看着那些伤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大雷又扯断了脚镣，伸手扶起阿依娜。阿依娜的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她太瘦了，瘦到赵大雷能感觉到她每一根肋骨的轮廓。她的体温很低，像一块冰，贴在他身上，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阿青站在一旁，看着阿依娜靠在赵大雷怀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愤怒，就是不舒服。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蛊姐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先离开这里。”
赵大雷点头，将阿依娜背在背上。阿依娜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后颈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三人原路返回，刚走到台阶口，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整个周家老宅都亮起了灯。
赵大雷脸色一沉：“被发现了。”
蛊姐拔出短刀，阿青取出蛊盅，两人一左一右护在赵大雷两侧。
台阶上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在朝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