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燕清瑶靠在林浩肩头，中衣松松垮垮搭着，长发散在枕上，发尾缠着他的手腕。
林浩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拇指在她耳廓边缘慢慢摩挲，一圈，又一圈。
燕清瑶偏头想躲。
林浩手掌挡住她的后脑。
“别动。”声音带着晨起的哑，气息拂过她的额角。
燕清瑶躲不开，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在里面：“够了。”
林浩低头看她。
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后颈还留着昨夜淡淡的红痕，他手指从耳廓滑下来，指背蹭过那截后颈。
燕清瑶整个人一缩。
就在这时，帐外一道清冷女声裹着神力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帐布：“好了，就等你了。”
大公主。
语气平淡，尾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燕清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浩拍了拍她的后腰：“起来吧，军务要紧。”
燕清瑶从他怀里坐起来，背对着他快速整理衣襟。
耳根还红着，手指系中衣带子时有些发乱，系了两次才系好。
林浩从榻上下来，一边穿外袍一边看她。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凤目里的清冷还没完全恢复，带着一层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潮意。
“走。”她说，先掀帘出去了。
林浩看着晃动的帐帘，笑了一下，跟了出去。
出帐时，天色刚蒙蒙亮。
旷野上，三十万镇北军精锐已经列阵完毕。
战舟在低空悬停成攻击阵列，舟腹下的法阵光晕连成一片，将晨雾照得泛白。
地面上，重甲步卒方阵如钢铁浇铸的棋盘，神晶炮营的炮车一排排展开，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天骄飞舟编队散在阵列两翼，暗营三千精锐隐在阵前，气息如墨入水，不着痕迹。
旌旗遮天，甲光映日。
风从北方灌下来，将帅旗吹得猎猎作响。
大公主立于帅旗之下。玄铁长枪拄在身侧，换了一身干净的暗色战甲，长发高束。
看到林浩和燕清瑶并肩走来，她的目光在燕清瑶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贺兰雪从飞舟上落下，冰蓝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整军完毕。”
大公主点头，脚下神力一催，悬浮而起，稳稳落在帅舟舰首。
长枪前指。
“出发！目标——赤霞关！”
三十万镇北军同时启动。
战舟引擎的轰鸣汇聚成一片低沉的雷声，从地面滚到天上，将晨雾震散。
神晶炮营的炮车碾过冻硬的荒原，上千门炮管在行进中缓缓调整仰角，阵纹槽中的神晶一枚枚亮起。
天骄飞舟编队散在大军两翼，作为先锋开路。
暗营分作四队，在大军前方交替前出侦察，身影在晨光中时隐时现。
林浩御空而行，飞在大公主帅舟侧面。
风灌进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燕清瑶跟在他身后半步，素银轻甲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水雾，那是她破境后自然外溢的水系法则余韵。
她飞得很稳，凤目直视前方，面色清冷如常，但耳根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尽。
大军一路向北，卷起的烟尘如一条黄龙，贴着地面向赤霞关方向滚滚而去。
不多时，赤霞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关墙嵌在一座赤红色断崖之上，崖壁被阵纹削得笔直如镜。
关墙上密密麻麻嵌着神晶炮的炮口，每一门炮的炮膛中都亮着暗红色的充能光芒。
关墙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法则纹路，如同一面半透明的金盾扣在整座关城之上。
五级防护大阵！
拓跋渊站在关墙正中最高处，玄色重甲在日光下泛着暗红微光。
身后站着十几位副将，个个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从大晟军阵中扫过，掠过大公主，掠过贺兰雪，在燕清瑶身上停住。
瞳孔骤然收缩。
大公主御空上前，长枪拄在虚空中，枪尖的金火双系神力在空气中烧出一圈光晕，将周围的雾气蒸腾成一片白烟。
“拓跋渊。”声音裹着神力送上关墙，清晰如对面而语，“朔州已定，你赤霞关外无援兵，此时不降，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拓跋渊沉声回话，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司徒清霜，你大晟犯我疆土，杀我将士，如今还要我开城投降？”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燕国没有投降的将军！”
“既如此——”大公主冷笑一声，长枪一振，枪尖上的金火双系神力骤然暴涨，“那便战吧。”
拓跋渊的目光越过大公主，落在燕清瑶身上。
“燕清瑶！”声音从城头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是燕国九公主，先帝血脉。你竟叛国！你身后就是燕国的将士，你站到对面去，是要看着燕国亡国？”
燕清瑶御空上前，素银轻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凤目直视城头。
“拓跋渊。”她的声音清冷而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大皇子谋权篡位，你投靠大皇子，助纣为虐。你才是乱臣贼子，才是那个要葬送燕国的人！”
拓跋渊脸色铁青。
大公主不再多言，抬起右手，长枪前指。
“五级神晶炮——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