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厌的卧室在二楼。
门房紧闭,没有反锁。
温晓晓蹑手拧开门把手,轻轻推开条缝,入眼第一景,就是躺在床上,已然入梦的迟厌。
他平躺着,合着眼,因为生病的缘故,呼吸有些重。
温晓晓隐约能听见,三儿子不大爽利的呼吸声,不过,眼下睡着的人,比醒时要乖巧的多。
注视着熟睡中的人,她忽地想起白枫刚才的话,一时莫名心酸。
那些自楼下积蓄起的怨气,此刻一哄而散。
视线后移,便携式支架上挂着两个输液袋,其中一个消耗即将过半。
目光在迟厌身上停留几秒,温晓晓面无表情地轻掩上门,扭头对白枫比口型。
“他、睡、着、了。”
言语间指了指楼梯口,示意下楼再说。
白枫意会点头,跟着她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刚回到一楼客厅,就听温晓晓问:“小白,三娃他什么时候开始输液的?”
=????(???????)哦豁!
不巧,白枫光顾着当助攻,还真没仔细记时间。
他瞥了眼温晓晓身后墙上的钟表指针,视线不自觉往天花板乱瞟。
“嗯,差不多应该是二十多分钟…以前?”
温晓晓随口“嗯”了声,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道了句“多谢!”
同时,打开手机浏览器,在编辑器里输入词条。
【高烧输液一袋药的时长】
得到的回复是:【成人一般需要30至60分钟……】
两相参考,温晓晓默默估算个大概,在手机上定下三个不同时段的闹钟。
做好首要事,瞥了眼手机左上角时间,这才意识到,该考虑午饭的事。
迟厌生着病,怎么着也得熬个粥?
可记起空的不能再空的厨房,温晓晓抿唇顿了两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是拿空气熬的……
听多了张姨平日的唠叨,她潜意识已经形成外卖不健康的观念。
外卖自己偶尔吃吃没事,可迟厌是个病号,一记起网上隔三差五爆出的各种外卖问题,她就直接过滤掉了“外卖”这个选项。
人在犯难时,时间总是催命似的过的飞快,现在这个点,回家连吃带拿肯定是来不及的……
哎,头疼。
一旁随时待命的白枫,同样有此烦恼。
放在以前,白枫和迟厌一般都靠外卖解决温饱。
可今天,身为“长辈”的温晓晓首度到访,第一顿就请人家吃外卖,白枫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合适。
迟厌家里没有保姆,也没有钟点工,如果不吃外卖的话,那就只剩出去下馆子这一条路子……
正想着,白枫灵光乍现。
哎,要不,我跑腿去附近的餐厅打包回来吃?
他斟酌好用词,慢吞吞开口。
“温女士,快吃午饭了,你有什么特别需求吗?”
温晓晓眼神一亮,还以为白枫已经做好了安排。
“我还好,你呢?”
白枫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虚语结。
“……我也还好。”
温晓晓:“......”
白枫见对方炙热眼神,极速冷却下去,心下尴尬,连忙整理好心情,强颜欢笑,“要不出去吃?”
话刚说出来,就被温晓晓枪毙掉了。
“出去就算了吧,三娃还睡着,他一会儿得有人拔针,不能没人。”
两人还真是想到一块儿了。
“我的意思是,我去外头打包回来吃。”白枫解释,“小区外头餐厅挺多的。”
温晓晓:可是,到店自提的外卖不也是外卖?
外卖尤其是外卖粥,品控堪比抽奖的难控......
沉吟间,手机震动。
白枫贴心表示,“你先接电话。”
温晓晓抱歉地笑了笑,垂眼,视线落在手机屏上。
是张姨来电。
“喂,张姨,怎么了?”
“夫人,少爷怕您忙着照顾厌少爷,顾不上吃饭,就让我提前做了午饭,还给厌少爷熬了粥,已经让人给您送过去了。”
真是老母亲刚打瞌睡,就有好大儿递枕头。
解决掉心头大患,温晓晓立时喜上眉梢。
“嗯嗯,谢谢张姨,我正愁午饭该怎么解决呢!”
简单聊完,挂断电话,温晓晓一身轻松地冲白枫笑盈盈招呼,“中午会有人送饭,我们不用愁了。”
白枫刚刚听了一耳朵墙角,心里不由佩服起路初尘来。
这也太面面俱到了!
阿贺,你这亲认得,很难不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实在是麻烦了。”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
温晓晓的一句“一家人”,直接让白枫面上溢出喜色。
一家人。
一家人好啊!
自己这段时间总算是没白忙活。
阿贺啊!哥哥我总算是让你小子过上好日子了!
……
半个多小时后,温晓晓成功接收到张姨的空投。
期间,她有去二楼悄咪咪查看过两次,迟厌仍旧睡得很沉。
换好针下楼后,又多加了几道闹钟。
张姨的空投很是周到,不仅有双人份午餐,还另外用两个保温壶温着葱白粥和红枣百合莲子羹。
前者是她和白枫的,后者明显是给迟厌准备的。
午饭后,白枫接到工作电话。
迟厌在拍摄mV期间生病,后续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正主现在一病不起,担子自然就落在了白枫头上。
温晓晓现在也算是圈内人,更能体会到白枫的不容易,等他接完电话后,就直接让对方回公司处理正事去了。
收拾好餐具,温晓晓在网上下单了米面粮油以及厨房用具。
毕竟比起让小张天天大老远送饭,总归是自己做更方便。
做完一切,闹钟再度响起,温晓晓连忙轻手轻脚小跑上楼。
刚打开门,就对上了一双怔愣的眸子。
“你醒了啊?”温晓晓先是惊讶,后又莫名有些不自在。
迟厌没想到,自己在家里见到的不是白枫,而是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淡淡“嗯”了声。
温晓晓见他直接用扎着针管的手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上前喊停对方动作。
“你干嘛?你别动!”
说着急匆匆拿起他的手看了看,还好没事。
“手上还扎着针,一会儿血倒流怎么办?你现在是病号知不知道?”语气满是担忧。
迟厌任由温晓晓拉着自己的手,视线一瞬不瞬定在对方焦灼的脸上,安静听着不真实的训斥声,说不出的乖顺。
“你看我干什么?看你的手!”一想到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温晓晓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动作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这孩子,是烧傻了吗?”
紧接着,迟厌感受到一道温热触感,从额间传来,整个人瞬间被陌生情绪裹挟。
是真的。
望着眼前神态无比生动的温晓晓,他无声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