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天色越暗。
不是时间在变。头顶的天空还是亮的，阳光也在，但前方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越靠近那片区域，周围就越阴沉。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味道，是一种压在皮肤上的触感，像湿度很大的天气里那种闷闷的感觉，但又比那更沉一些。
悟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天气怎么这么闷。刚才还大太阳的。
悟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天际线，火眼金睛深处那缕金光时隐时现。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师傅，我先去前面看看。
琦玉点了点头。
悟空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一道金光从原地升起，朝前方飞去。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那片暗沉的天空中。
悟能看着悟空消失的方向，把钉耙从肩上放了下来。
老沙，你说前面到底是什么？
悟净没有回答。他也在看着那片暗沉的天空，目光有些凝重。
不知道。但能让猴哥主动说要先去探路的，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悟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悟空平时虽然谨慎，但很少会主动要求单独探路。一般都是到了跟前，看到了妖怪，再决定怎么打。但这次他在还看不见妖怪的时候就要求先去看了。
一刻钟后，一道金光从前方飞了回来。
悟空落回地面，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凝重。
琦玉看着他。
看到了什么？
悟空沉默了片刻。
前面有座山。很大。但山上的妖气比山还大。
他顿了顿，像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座山上全是妖怪。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个。满山遍野的洞穴，满山遍野的小妖。有在操练的，有在巡山的，有在做饭的。那座山就是一个妖怪的国度。
悟能张大了嘴巴。
成千上万？
悟空点了点头。
而且不止一个山头的。是三个山头的妖气连在一起的。三个山头的妖怪全部聚在那一座山上了。
悟能看了看悟净，悟净看了看悟天，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成千上万的妖怪，三个山头的大王合在一处，这种阵仗他们西行以来从没见过。
悟空的目光落在琦玉身上。
师傅，这关不一样。不是单个妖怪占山为王。是三股势力合在一起了。
琦玉想了想。
三个妖怪都很强？
很强。三个都很强。中间那个最强的，妖气冲天，俺老孙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
琦玉沉默了几息。
那走吧。
悟能愣了一下：师傅，您还要往前走？
嗯。去看看。
悟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师傅说了要往前走，那就一定会往前走。
一行人继续向前。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痕迹。不是自然的痕迹，是被人踩出来的路。路面很宽，能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走，路面被踩得很实，看得出经常有人走。
路的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悟空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三个字，念了出来：
狮驼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念完之后沉默了几息。
身后的队伍也安静了下来。悟能握着钉耙，目光在那块石碑上停留了很久，像要把那三个字刻进脑子里。
琦玉也看着那块石碑。
狮驼岭......
他挠了挠光头。
好像听谁说过这个地方。
悟空看了他一眼。
师傅，您当然听说过。如来佛祖的舅舅，就住在这座山上。
悟能愣了一下。
如来佛祖的舅舅？
大鹏金翅雕。如来佛祖的亲娘舅。三界之中唯一一个敢在如来面前自称舅舅的人。
悟能沉默了。
悟净也沉默了。
连白马都停了一下。
琦玉挠了挠光头。
那确实应该听说过。
他迈步跨过石碑，继续往前走了。
悟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