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臣也要参公孙无忌!商贾之流位居庙堂,实在有违祖宗法纪,更何况公孙无忌此人,嚣张跋扈不说还狂妄无赖,而且观其才学更无一处可称赞之处!”
“让此等既无才学又无品行且身份卑贱之人身居庙堂占居高位,实乃我辈之耻辱,更是朝廷之不幸!”
“臣,请求殿下,废其官阶交由大理寺,严惩不贷!”
说完,虞文卿就一脸严肃正气的跪了下去,那样子仿佛秦风不答应,他就要一同撞死在这大殿上一样。
而且在他之后,紧跟着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甚至此人还是与公孙无忌没有任何交集的英国公常荣。
“殿下,臣附议!”
话落,武勇侯徐怀安紧跟着出列:“殿下,臣也附议!”
而在之后,公孙无忌就傻眼了,便见一个跟一个的站了出来,一声又一声的“臣附议”响起,乃至于回荡在他耳边久久不绝。
甚至,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是,就连吴俊臣杨德昭几人也都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指名道姓的就参他!
“哎呦我擦,这帮龟孙子,真当小爷好欺负是吧?虞文卿就不说了,那是小爷惹到他了,其他人呢?跟他们有一文钱关系吗?”
公孙无忌气的暴跳如雷,原本他是想息事宁人的,但奈何此刻参他的人太多,分量也太重了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前都督府大都督英国公常荣,甚至连刚刚在门口还夸他韩靖元都跳出来了。
这算什么?非得弄死他是不?
“哎呀呀,别激动别激动,这都是演戏演戏啊!王爷来前不都提醒过你了嘛,叫你听着就好,千万别出声!”
一旁高严宽挣了个脸红脖子粗,狠狠的拽着他的手,生怕他忍不住蹿了出去。
“演戏,你管这叫演戏?”
“父母大人,官场咱没呆过,可那酒楼茶馆说书人的地,咱可是时常光顾的!正常情况下,被这么多人同时参,那被参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公孙无忌气的激动道。
王爷?这会谁来了都不好使!因为,这会他若是不跳出去辩解骂上几句,搞不好等会就直接被下大狱了。
“哎呀,你不也说了,那是说书说书!他不是真的呀!”
“百官参奏,这都是流程是表态做给太子看的,又不是真的,你急个什么劲?”
“再说了,你有王爷撑腰寻常谁能把你怎么着?”
高严宽喘着粗气道,说着还偷偷看了秦风一眼,接着就把头低下了。
“什么不是真的?这都跳出来快百十号人了?不行,今儿个我就是死也得骂他们两句!”
公孙无忌气的跳脚道。
“哎呀,你快给我消停点,有王爷在今儿个大殿上的人全死了也轮不到你!”
“演戏演戏懂吗?王爷和太子是什么关系,如今的朝局又是怎么样的你难道不清楚?”
“今儿个王爷没来,那什么都还好说!可如今王爷就站在那,底下的这些人若不趁机表个态,回头岂不要在太子那落下口实?”
“别忘了,太子如今可握着锦衣卫呢?只要他看谁不顺眼,说着话就能给逮进去的!”
“呼……呼……呼……”
高严宽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硬生生的拽下公孙无忌这个年轻的圣境高手,天知道用了他多大的力气。
“你说真的,他们就是演戏?”
不过还好,听他这么一解释,公孙无忌总算是消停了一下,只是还依旧气的咬着牙。
“废话,若不是演戏,他们吃饱了撑的在这个时候参你?没见王爷到现在都没出声吗?若真有什么事情,他能看着不管?”
“哎呦我的娘,累死我了!”
“呀,都出去了?不行,我也得出去吼一嗓子,要不然明儿个我就得回家种地了!”
说着,高严宽就松开了公孙无忌的胳膊,跟着就往中间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他还不忘回头认真的告诫公孙无忌道:“你好好的站那别动,等我参完了,这事差不多就过去了,到时候就是天塌了也有王爷给你顶着,没你什么事!”
话落,高严宽就突然狠狠咳嗽了一下,之后抬首就扯着嗓门吼道:“殿下,臣长安府尹高严宽,附议!”
公孙无忌:“……”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指着高严宽就骂道:“我#¥……”
然而他刚骂了一句就闭嘴了,只因叶千尘正好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并冲着他摇了摇头。
见此,公孙无忌顿时就消停了,之后鼓着嘴帮子就生起了闷气。
然而就这般憋了一会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尤其是那一声声“臣附议”,更听的他心烦。
故而待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走了出去后,公孙无忌冷不丁的竟也走了出去。
“殿下,臣公孙无忌也附议!”
一声大吼,震的满堂轰隆隆,跟着就见百十个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甚至于连叶千尘和季寒英三人也都忍不住惊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无语。
而原本喧嚣的大殿,也因为他的这一嗓子,陡然就变得的落针可闻!
随后,便听季寒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低语道:“自己参自己,有意思!”
站在他身后的萧翰林摇了摇头:“是有意思,这小子分明是吓傻了!被这么多人同时参,换任何人心里都得突突!”
叶千尘闻言皱了皱眉,不过随后他就古怪的笑了。
“自己参自己?呵呵也挺好!”
话落,他就幽幽转过身,看着同样惊愕的秦风,挑衅的笑了起来。
秦风目光冷峻,接着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你也附议?”
话落,便见一众参奏的人纷纷让了开来,不多会就将公孙无忌彻底暴露。
见众人这般,公孙无忌抽了抽嘴,之后硬着头皮就看向秦风道:“回殿下是!”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臣胆大妄为冲撞吏部,按律的确当严惩!”
“甚至,就是将臣直接拖下去斩了,臣也无话可说!”
“不过……在斩臣之前,还请殿下重新委派一人去北境赴任!”
“北境如今百废待兴,数百万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臣不过是卑贱商贾,是众位大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死了也无足轻重!”
“可北境那数百万百姓,他们却不该死,也不能死!”
“北境自古以来就是我大秦疆土,而那里的百姓也世代以秦人自居,倘若臣死后,殿下能另派贤能,并拨付粮食衣物乃至药材供北境那数百万百姓活命,那臣纵死也无憾也!”
说完,公孙无忌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之后以头叩地又大声道:“请殿下和朝廷,救救北境那数百万百姓吧!”
接着,便听“咚咚咚……”磕头声不止!
文武百官瞪大了眼睛,随后齐刷刷的噤若寒蝉。
至于秦风,在听了这话后更是脸黑的犹如锅底,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整个的下不来台!
众所周知,叶千尘为公孙无忌求官,目的就是希望他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好动用他公孙家的资源去援助北境。
可现在倒好,公孙无忌直接以自身性命相托,转手就将包袱扔给了朝廷和秦风,如此一来秦风如何敢接,而朝廷又如何敢接?
数百万人的衣食口粮啊,那得多大的一笔银子,恐怕就是将户部掏空了都填不够吧!
尤其是,若北境给了,那东境呢?南境呢?
公孙无忌死不死的不重要,但这个锅他和朝廷没法背,也背不起!
想着,秦风就深吸了口气,直恨不得将方才参奏的人都给砍了!
而随后,他就转头阴沉的看向了叶千尘,却发现叶千尘早在公孙无忌跪下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假寐打盹起来了。
见此,秦风不由气了个半死,之后转头就看向方才参奏的那些人道:“诸位爱卿,你们有谁愿意替公孙无忌去北境赴任啊?”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只能“这”“额”的呻吟,随后更是齐刷刷的低下了头认怂当乌龟!
开玩笑,去北境?
且不说能不能将公孙无忌身上的担子挑起来,回头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这些日子,他们可收到了不少消息。
此前,那个八面玲珑,无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贺黑子,如今可都被逼成杀神了。
只要下面的人敢贪敢占,或是出了大漏子,那黑子一言不合就给斩了。
而北境商务司正好归他管,至于粮食的事情更是半点漏子都不能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好好好,都不愿意去是吗?”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这么多人参公孙爱卿又是做什么呢?”
“冲撞吏部?哼,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他冲撞了?他是杀人了还是打人了,亦或者将吏部衙门给砸了?”
“不过是去吏部述职登记文书,何故大惊小怪?尔等流任回来,难道会坐在家里等着吏部给你们升官?”
“混账东西,都退下!”
秦风黑着脸喝道,而说完他的脸颊就烧乎乎的,宛若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
而待众人都依次退下后,秦风这才又看向依旧跪着的公孙无忌,之后深吸了口气,就皮笑肉不笑的道。
“行了,公孙爱卿,起来吧!”
“朝廷是有律令规矩,但你又没有大过,何故在这里寻死觅活?”
“北境商务司的官位是孤许给你的,只是此前他们不知,故而闹了些误会!”
话落,秦风又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中的怒气压也压不住。
今日,他的确是想要趁机敲打敲打公孙无忌,顺便扫一下叶千尘的面子。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公孙无忌如此难缠,竟敢在这里耍无赖,而且还耍到了他的头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也就是叶千尘今儿个来了,否则他多少要打这个无赖货几百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