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英有些小傲娇,像是终于在此刻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然而女人是多变的,就比如说方才,又有谁能想到,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竟也会冷不丁的撒娇?
待她说完,对面坐着的萧翰林直接愣了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与此同时,公孙无忌也怔怔的张大了嘴巴,那番样子就像是看见了神明一样!
这就是他心中冷傲不可攀的郡主吗?
前一秒还冷艳娇媚,后一秒就直接变得这般阴险又霸道?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的女子怎么就钟情于叶千尘了呢?
还是说,这世间也唯有叶千尘才能降服的住这位性情百变的郡主?
“还是我家晓晴温柔可人啊,这些高门大户出来的女人太可怕了!”
看着季寒英,公孙无忌不由咽了咽唾沫,有些庆幸的想道。
就在这时,萧翰林回过了神,之后转头就看向叶千尘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叶千尘点了点头,待温柔的看了季寒英一眼,就轻声道:“寒英的办法更妥当一些,也更稳妥一些!”
“我此前想的与无忌大差不差,是希望他用一些手段,让那两家白纸黑字的写下欠条,随后你们便可带着欠条回去问他们讨要!”
“倘若到时候他们不给,那你们便将他们位于东境和南境的产业查封抵了!有着欠条在,到时候他们就是想打官司也百口莫辩!”
“不过……就如寒英所说,用强也好还是用手段也好,终究是都是一锤子买卖,远没有联姻合作来的细水长流!”
“钱赵两家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倘若真能与他们建立长久的合作,那你们往后或许都不用再为钱粮银饷发愁了!”
萧翰林听了眉头一挑,跟着就忍不住心动起来。
“你的意思,就像公孙家和柳家一样?”
话落,他又不由的转头看了公孙无忌一眼。
公孙无忌闻言撇了撇嘴,此时此刻他是真真正正明白了,什么叫待宰的羔羊!
他们七大世家,自以为手握商路执掌百姓生计,当有能与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格。
却不想,他们所认为的资格,在这些人眼里屁都不是!
朝廷不动他们,是因为朝廷还顾忌体面!可若是有一天朝廷没那个耐心不愿意在顾忌了,那或许就和眼前在这三位一样,甚至于会比眼前这三位更狠!
孙家盛家,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啊!
想到这,他不由对他那老父亲又多了一分敬重,与此同时也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否则,以他公孙家大秦首富的虚名,朝廷也好还是这三位也好,恐怕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
叶千尘点了点头:“不过寒英的想法虽然好,但实施起来恐怕会有不小的波折,甚至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老七的捐资助学虽然不新鲜,但放在此时却像是给他们乃至所有商贾的一根定海神针!”
“自大秦立国以来,商贾不能入仕就是铁律,可如今老七给他们开了这个口子,他们自然会激动的彻夜难眠!”
“花些小钱就能买几个科考名额,以各大商贾世家的底蕴,不出三代他们就能在朝堂上立稳脚跟,甚至于官商勾结把持朝政!”
“故而这个时候与他们谈联姻合作,他们大体是不会点头的,顶多碍于威势虚与委蛇!”
“哪怕是给他们官做,他们或许都不会同意!因为我等藩王的官不是机会和未来!”
“不说他们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借机利用,更重要的是如今朝廷还在,就是给他们的官在大也都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也容易丢掉!”
话落,叶千尘又轻吐了一口气,继续道:“双管齐下吧!用些手段给他们上上压力,迫使他们屈服,之后再拿出诚意跟他们谈!”
“老七,终究是小气了些,虽占着大义名分,可真到刀架脖子上,那他的那些恩典也就不值钱了!”
“你的意思是先施威再施恩?”
萧翰林来了兴趣道。
“嗯,先想办法把他们打疼了,完了再给点甜头,如此一来他们回头反倒会感恩戴德!”
“否则,呵呵他们的骨头可也硬着呢!”
叶千尘轻飘飘道,而他说完就见坐于萧翰林身旁的公孙无忌狠狠抽了抽嘴,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然而对此,叶千尘却压根就没在乎,反而又轻笑着对他道:“施威的事你去办的,毕竟你跟他们都熟!”
“咳咳……我,我能不去吗?”
公孙无忌苦了脸道。
叶千尘摇了摇头:“你不去难道让我去?”
“可,可我哪有功夫?你方才可是要我十天以后就出发去北境的!”
公孙无忌急着推诿道,只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叶千尘冲着他撇了撇嘴。
“你公孙家又不是你一个人,不说与你同一辈的,就是你父亲那一辈人也不少吧?”
“世代经商,自幼便耳濡目染,到现在他们哪一个不是老狐狸,不至于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吧?”
接着,叶千尘又变得语重心长了起来:“要学会用人!你如今已然是公孙家的家主,不用点手段立威,不学着使唤他们,回头你又如何做好你的家主?”
“立威?就用这事?”公孙无忌抽了抽嘴。
“嗯!小事见人心呐!待看清了人心,往后你再用他们做其他的事,岂不也更放心更顺手?”
叶千尘淡淡道。
然而听了这话,公孙无忌还是不情不愿:“那我能不能把柳家也拉上?若只是我公孙家的人出面,那也有些太刻意了些!”
叶千尘点了点头:“随你!只要能把事办成,我管你用什么人用什么手段!”
“对了,也不能只玩阴的,白云山庄那钱家赵家也有合作吧?”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有,而且他们还是大主户,尤其是那边的酒水等东西扩产了以后!”
“早前,销路方面我本想自己做的,但我父亲提醒我说自己做风险太大也容易被人盯上,故而除了长安城外,其他的都卖出去了!”
“钱家赵家还有柳家就是最大的主户,尤其是柳家,他们名下酒楼和……额那什么比较多,故而在酒水方面消耗最多!”
说着,公孙无忌就顾忌的看了季寒英一眼,之后声音就小了下来。
“若是如此的话,就更好办了!”
“只用阴招的话,容易让他们心生警惕,也容易逼的狗急跳墙!”
“这样,待下了朝你跟荣国公商量商量,针对那两家先收钱在发货,记住不是定钱而是全款!”
“最好是跟他们签个三年或五年,完了提前把银子先都收回来!”
“当然,其他小户也可以这么干,不过就没有必要宰的那么狠了!”
公孙无忌听的惊掉下巴:“提前三年或五年,还要先收银子!?谁家生意这么做的?”
“这不是摆明了坑他们吗?”
然而叶千尘却摇了摇头:“谁说是坑他们了,又不是不给他们给货!他们有商路我们有货源,更何况那些东西如今在长安城供不应求,如此他们想吃这份利,那就得守这个规矩!”
“先收银子无非是敲定长期合作,免得日后再生麻烦!”
“更何况,你不觉的这个办法很适合如今的荣国公府吗?”
“荣国公府如今失了皇商营生,往后就只能靠那座白云城过活了!”
“然而白云城你建了一半,其余工坊等设施也需要扩,如此一来他们可是急需要银子的!”
“此事,你只要给他提了,他肯定会高兴的同意,不过最后能不能做成,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生意上的事情他门清,更何况他现在虽然失了官职权位,但却依旧还是大秦开国三公之一,有些事他只要决定这么干,就不怕钱赵两家不答应!”
“尤其重要的是,如今白云山庄皇室内府还占着三成,有着这层关系在,回头他们明知道是坑,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若不跳又会落个怎么样的下场!”
“再不济,也可以跟其他人谈嘛!等回头,其他人把银子转了,钱赵两家眼红之下恐怕不答应都不行!”
公孙无忌听完皱了皱眉:“理是这么个理,可提前收往后几年的货款,这听着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白云山庄产的那些东西,如今可都卖的贵,而钱赵两家若是铺货的话,那数量肯定不小!”
“这么算下来,三五年那所需的银子可就多了去了!”
叶千尘翻了翻白眼:“废话,若不多了去,我吃饱撑的这么干?”
“耍阴招用手段,多少还是落人口舌,可若是正儿八经的生意,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回头亏也好赚也好,全看他们的本事!”
“嗯,有理!”
公孙无忌听着点了点头,可接着他又问道:“那回头银子怎么分?”
“咳咳……分什么分?白云山庄如今还跟我们有关系吗?这不是为了算计钱赵两家,从另一方面施压嘛!”
“回头,他们若是愿意正儿八经的掏银子,那阴招损招就可以视情况而定。可若是他们抠抠搜搜的不愿意,那就不用再对他们客气了!”
话落,叶千尘就狠狠翻了翻白眼。
心道:还用分?韩靖元那老家伙如今欠了他一屁股烂账,等回头银子到手了不还得乖乖的转手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