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翰林目露狐疑之色。
方才他是有过这般大胆的猜测,但却也没真的往这方面想,自当是两人情难自禁拉拉手抱抱什么的。
毕竟两人都是有身份的,更遑论此刻还是在皇城外头,被那么多人看着,不大可能那么荒唐。
然而,如今听了季寒英的这番话后,他就不得不认真的想一下了。
季寒英是谁?
这可是镇东王府的郡主,季东来的掌上明珠啊!
这样的人,这样的出身,就是做皇后都绰绰有余,然而如今却舍弃清白名誉乃至她镇东王府的颜面不要,甘愿跟着叶千尘厮混!
这种情况,若说她没有以身相许,谁信呐?
哪怕是就如季寒英方才自己所说,出于对王府利益的考虑,但也犯不着她自己牺牲这么大吧?
除非……
想着,萧翰林的眼神就古怪了起来,跟着眼睛就在两人脸上游走。
“咳咳……”
叶千尘被他问的老脸一红,跟着就装模作样的咳嗽了起来。
至于季寒英,更是脸蛋滚烫,急忙就低下了头,声如细蚊的解释道:“萧叔叔,您胡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哦,那到哪一步了?”
萧翰林随口问道,只是他问完也自觉失言,忍不住红了老脸。
“咳咳……那个别怪我多嘴啊!年轻人热血上头可以,但做事还是要讲究点分寸!”
“寒英毕竟身份特殊,你小子在怎么样也不能胡来!更何况,公主如今刚出月子,有些事做过了头,引得后院起火可就不好了!”
“知,知道了!”
季寒英小声道,脸蛋不由更红了,实在是因为方才的的确确是她主动的。
“你知道有个屁用,我说他呢!”
萧翰林道,话落就严肃的看向了叶千尘:“她爹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出身,尤重礼数和规矩!其他事情或许还好说,但涉及他的掌上明珠,只要你敢逾越,他立马就能给你翻脸!”
说完,他又长叹了一声:“早前抗旨拒婚那是没法子,她爹虽然不愿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寒英那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东境!”
“可如今不一样了,名分这个东西,你若不能堂堂正正的给她,那东境三十万大军,终有一天会杀到你北境去!”
“这一点,不说寒英,想必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再有,若我没说错的话,寒英你这次带着一万赤焰铁骑过来,当不是你父亲的主意吧?”
季寒英闻言身子一颤,跟着就点了点头:“嗯!这次父亲本想让母亲过来的,一是向朝廷请封,其次就是来送一送表哥!”
“我,我是在交接了虎牢关防务之后听到了消息,就,就直接折道过来了!”
听了这话,萧翰林双手一摊,无语道:“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以你爹那个性子,他就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你过来!”
话落,他紧跟着就撇了撇嘴看向了叶千尘。
叶千尘闻言眉头一皱:“你这次真是偷偷跑过来的?”
季寒英心虚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她又抬起头轻笑道:“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这次虽然是偷偷跑过来的,但事后他也没派人追我,而且前些日子来信也没催我回去。”
“只是……叮嘱了我一些事情!”
叶千尘听的抽了抽嘴:“那你早前还说要随我去北境?”
“我不去能怎么办嘛?这次不去,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机会去了!除非,你能亲自去东境提亲!”
说着,她忍不住又委屈的低下了头。
“我现在,没人敢娶也没人敢要了!至于我爹那,上次我和娘回去后,他就撂下话了,你若不亲自上门提亲的话,他宁愿我终生不嫁也绝不随随便便让我给你做妾!”
话落,季寒英便不由湿了眼眶。
叶千尘闻言沉默了下来,待看向季寒英,又心疼又内疚。
片刻后,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道:“东境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我将昭雪和天儿安全送到北境去!”
季寒英听了身子一震,跟着便抬头开心的道:“好!”
就在这时,萧翰林不满的嘀咕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谈情说爱?”
叶千尘尴尬道:“不是您先提起来的吗?”
“我那是提醒你,可没让你们在我面前腻歪!算了,不跟你们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了,说正事吧!”
“你六叔那如今缺军饷,你打算怎么办?”
萧翰林气呼呼道。
“他缺军饷问朝廷要啊,问我干什么?”
叶千尘一愣,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他之前不是从公孙家提了几百万两么,怎么还缺?”
“还有张敬同的那两百万两,你们应该也要回来了吧?”
萧翰林脸一黑:“什么叫还缺?几百万两很多吗?你是没带过兵还是没养过兵?”
“几百万两够什么?几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还有战损抚恤以及军械损耗,几百万两够撑几天?”
“至于张敬同的那二百万两,要是要回来了,但你不是忽悠你六叔在南境再建一座白云城吗?”
“那二百万两老早就砸进去了,如今却连一个工坊都还没能建起来,为此你六叔还倒贴了不少!”
话落,萧翰林就狠狠翻了翻白眼,跟着继续道:“本来,我这次就是问朝廷要银子来了,可你昨儿个让公孙无忌那混小子在吏部那么一闹,我这回头还怎么要?”
“难不成也学你,将六部衙门闹一遍?”
“来长安城这些日子,六部衙门我逛了个遍,唯独没能见着太子!甚至别说见着,就连我递进去的折子,到今儿个都没见半点回应!”
说着,萧翰林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是摆明晾着我啊!原本我还能等一等的,左右现在家里除了等米下锅也没啥大事,可现在呢?
“你小子现在是吃饱了,钱粮银饷有公孙家为你提供,而且经过昨儿个那么一闹,西北两境的委任大权也都尽在掌握!”
“可你吃饱了,总得给你六叔流口汤吧?再不济,你昨儿闹之前也跟我们通个气,拉着我们一起闹啊!”
“一起闹,你吃肉,我们喝口汤,如此回头我也好向你六叔交差!”
“可如今呢?你闹完了,我们呢?若是学着你再闹一次,刻意不说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可若是不闹吧,又怕最后啥也都捞不着!”
“而且更让人窝火的是,经你这么一闹,我们回头恐怕连跟朝廷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只要我们敢讨价还价,那就必然会被朝野上下抨击,说我们有意挑衅要挟朝廷而意图不轨!”
“你是太子的亲妹夫,当朝驸马陛下的亲女婿,没事闹的再凶,文武百官也都不能说你什么!可我和你六叔不行啊!”
“这些年,我南境的军需一半都需要朝廷供给,虽说也多有克扣,但到底还是能拿到一些的!”
“可若是回头惹急了眼,朝廷一个子都不给,那回头让你六叔和那几十万将士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