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正事?本官跟你又有什么正事可谈的?”
公孙无忌的嗓门很大,纵使隔着一个院子,闫问礼也听了个清楚。
故而,待公孙无忌刚跨进屋子,闫问礼就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回怼道。听了这话,公孙无忌的脚步一顿,心里兀自又生起了火气。
只是想到谢云殊两人的话,他忍了忍又努力挤出了笑脸,缓步上前道。
“呦,瞧您说的!无忌虽是商贾出身,可如今已然被王爷任命为北境商务司司卿,官居三品!”
“虽说比您还是差了些,可算下来也是您的同僚和下属了,又怎能没有什么事情可谈!”
“再说了,您不是和我父亲是故交嘛!如此,无忌不也算是您半个侄儿?”
“咳咳……那个,方才那都是误会!看在王爷和我父亲的面子上,您要不就行哥方便?”
公孙无忌添笑道,说着话他更是一屁股坐到了闫问礼的对面。
这屋子的上首非是两把椅子,而是一张软榻,中间还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些公文和奏折。
或许是因为习惯,闫问礼进来后直接就坐在了右边,倒是将左边的上位给空了出来。
如今,听着公孙无忌的话,又见他毫无规矩的就坐了下来,闫问礼虽心中略感惊讶,可那眼神却是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公孙无忌一怔,起初没能反应过来。
待见到,闫问礼听了他的话后,就只是那么冷漠不爽的盯着他,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就急忙会意,顿时尴尬的抬起了屁股,起身站了起来。
“呵呵,这榻子软,坐着挺舒服的!”
闫问礼冷哼了一声,见这货识趣倒也没跟着回怼讥讽,而是装模作样的就看起了面前打开的一份文书。
“镇北王的面子很值钱,你父亲的面子……呵呵也很值钱!但,若这天下事都只需要看人的面子就能办,那还要我吏部做什么,还要律令做什么?”
“而至于同僚和下属之说?呵呵,恕本官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我大秦还有商务司司卿这样的官职,更不知它竟然还是三品!”
话落,闫问礼就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跟着竟还拿起了笔。
“额……呵呵,尚书大人说笑了!我大秦此前的确没有这样的官职,可如今有了!”
“商务司是王爷与北境新设立的,乃王府之下八司之一,至于品轶也是王爷亲定!”
说完,公孙无忌又微微一笑,存心道:“而且,此事也已经得到了太子的允准!”
果然,在他话落后,闫问礼那握笔的手当即就一抖,跟着面露震惊的就转过了头。
“你说什么?太子已经准了你们的官职任命?”
说完,他的脸庞就忍不住微微抽搐,跟着眼神也闪烁了起来,既像是被惊的,又像是在做“头脑风暴”疯狂乱想。
而见他如此,公孙无忌没有立马回话,反而挺直了身子,露出了欠揍的笑容。倒是跟在他身后的谢云殊,见他又飘了,急忙上前抱拳道。
“正是!太子已于三日前允准了王爷所奏,故而我等今日才来吏部,讨要正式的任命文书!”
闫问礼回过了神,有些膈应的看了公孙无忌一眼,随后就一脸严肃的转头看向了谢云殊。
“谢云殊是吧!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跟本官说话?”
谢云殊一怔,面露不解之色。
见此,闫问礼嘴角微扬,冷笑道:“是镇北王府幕僚呢?还是谢老相爷的嫡孙?”
“这……”
谢云殊脸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见他这般,闫问礼跟着又冷嘲热讽的质问了起来。
“若是王府幕僚……呵呵,镇北王虽贵为异姓王且又是当朝驸马,可幕僚的话,本官却从未听说有什么内定的品轶和官身!”
“这里可是吏部,朝廷中枢机要之地,你无品无轶又有什么资格直入且与本官说话?”
“呵,若你是谢老相爷的嫡孙……”
说着,闫问礼便又嗤笑的摇了摇头:“据本官所知,你已经被谢老相爷逐出了家门,且被清除了族谱!”
“故而,你好像也没资格拿这个身份,让本官卖你个面子吧?”
谢云殊沉下了脸,早在闫问礼开口之际,他就已经猜到这老匹夫要说什么?故而闻言后,他也满心的火大,感觉到了被赤裸裸的羞辱。
只是他总归与公孙无忌不同,既有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又懂得隐忍。所以,在微微吸了一口气后,他顷刻就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转而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尚书大人教训的是,不过云殊如今虽不再算是谢家人,也无官职品轶在身,但此番却也是奉了王爷的命令,与特使无异,故而这吏部云殊还是有资格进的!”
“除非,在大人眼中,王爷的命令也形同废纸!”
话落,谢云殊的眼神就冷漠了下来。
“你……哼!好啊,好一个牙尖利齿啊!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说完,闫问礼又突然看向了公孙无忌,继续冷笑着,道。
“呵呵,一个不知所谓的三品大员,一个王爷特使,外加百余骑公主亲卫!”
“啧啧,这阵仗还真是了不得!太子平日里出行,排场都没有你们大啊!怪不得,你们胆敢兵围我吏部,肆意放肆胡闹!”
话落,闫问礼也跟着眼神一冷,竟是将方才的震惊也一股脑的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准了!
那个太子,他竟然准了!
他们六部尚书这些日子殚精竭虑只为了守护好这万里江山,可是那个糊涂太子竟大手一挥就轻而易举的准了!
这岂不是将西北八州拱手相让,让那位光明正大的组建小朝廷,好为日后图谋造反做准备?
简直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八州之地,千里疆域啊!打下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然而如今丢弃却也只是动动手,动动笔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圣主明君啊!古往今来,又有那个圣主明君敢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