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门口。
随着林世飞的一嗓子,一众排队的人顿时惊的做鸟兽闪开。
而随着百余虎啸营将士围至,这些等着吏部选拔录用的青年才俊们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方才,他们其实已经看见了林世飞这一行人,只是那时候还离着百余丈,根本摸不清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倒是有眼尖的,约莫认出了林世飞,兀自猜想着莫不是镇北王又要搞事情。
却不想,这伙人竟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
“北境商务司司卿,这是个什么鬼?”
待散开,让开了吏部大门,众人惊惧的同时也不由暗暗揣度了起来。
然而不待他们想明白,便见一个身穿大红锦袍,头戴一枚精致凤簪的俊俏公子,骑着马摇摇晃晃的就奔了过来,既滑稽又让人无比辣眼睛。
待停下,众人看清了那张风度翩翩却又骚气无比的脸庞时,一个个的忍不住又是一惊!
“公孙无忌!!!怎么是他?”
当即,有人惊诧叫出了声,而随后便见声涌如潮,窃窃私语之声络绎不绝。
“乖乖,我就说方才林世飞说的名字那么熟悉,原来竟是他呀!话说,他一个败家玩意,怎么就成了北境的什么商务司司卿了?”
“……”
“哼,有什么意外?不过是抱上了镇北王的大腿而已!商贾逐利,这投机倒把的本事我等还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不过,这货何德何能,竟也配得上一个‘卿’字?”
“……”
“哎,你知道北境商务司司卿是个什么官吗?”
“不太清楚,不过早前听家父提起,说是北境自贺知孝之下,擅自设立了八大公堂衙门,正与朝廷六部九寺对应,想来应该官应该是不小……”
“……”
“唉,如今这什么世道啊!皇子入魔,宰相造反,军侯割据,如今就连贱商也都能身穿官袍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岂有此理!”
“……”
“哼,与商贾为伍,同穿官衣,奇耻大辱!这狗屁倒灶的官,本公子不做也罢!”
……
六部同在皇城,却又分在不同地方,然而统一的是门都朝外开。
吏部外面就是一条宽敞的大街,平日里人来人往。
然而,这一个多月,长安城动荡不安,老百姓们惊吓之余多是选择足不出户,纵使有些迫于生计,也大多会避开这是非之地。
故而今日吏部乃至其他衙门门前,多是前来谋职的世家子弟,倒是少见百姓穿行。
公孙无忌被谢云殊的恶行弄的措手不及,待稳定了身子勒住马时,已然到了吏部门前。
刚开始他还有些慌张和恼火,毕竟今日来他就是想大展神威的,然而不想谢云殊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他的风头给压制住了,让他一时半会再难得意起来。
而如今,这般出现在众人面前,更是让他感到丢脸不已。
然而,等他竖起耳朵听起众人的议论时,他的下巴竟又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众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后,他更是暗爽的伸手就捋了下鬓角垂下来的发丝,并顺带着将头上大的凤簪向上扶正了一下。
“对,就是这种感觉!万众瞩目,无论男女老少尽都倾慕,哪怕是有小人心生嫉恨出言不逊,那也是因为眼红和嫉妒!”
将刚才因为奔跑晃歪了的凤簪扶正,公孙无忌忍不住又得意了起来。
甚至于,在享受到众人的“热切”的目光后,他更是心生感慨和明悟。
“果然,还是要在这帮废物面前才能体现出本少爷……哦,本大人的优秀和帅气!”
“至于那俩解元郎……他娘的,出身好就不说了,自身还那般出类拔萃,竟让公孙大人我耍个帅,炫耀一把都不成!”
“真是,失败呀!”
想着,公孙无忌忍不住又在心里膈应了起来,着实是解元郎这三个字太扎他的心了。
他是商贾世家出身,往上数八代都没能出一个秀才来,而谢云殊他们倒好,不仅世代公卿,更是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是一个解元,简直太他娘的气人!
“唉,气人归气人,对谢云殊这个老大哥,往后还是得悠着点!庆州谢家出身,又满腹才华,如今更是跟王爷拜了把子!将来,这家伙只要不吃里扒外,注定封侯拜相,甚至位列王公也说不准!”
“虽然小爷目光如炬,抢了先博了个亲信嫡系,但到底是根底子浅薄,没法与他们那些世家大族相比,往后该巴结还是得巴结!”
“至于那赵老四嘛……唉,都是命啊!”
“青州赵家虽贵为士族,但相比之下也就那么回事!可偏偏他二叔赵彦鸿在前番的大战中,坚守武阳城有功,如此就直接拔高了他们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武阳城,那可是王爷的老家啊!我爹那个老狐狸,当初怎么就没想着也去武阳城走上一趟呢?”
“哎,失误失误,失误呀!”
想着,公孙无忌又习惯性的在心里碎碎念起来,竟是直接将场子给晾下了。
直到,谢云殊打马过来捅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了神。
“发什么呆呀?万众瞩目之下,又忘乎所以了?”
见公孙无忌疑惑的转头,谢云殊没好气的说道。
而另一边,赵仕英在赶来后也是轻笑着出声打趣。
“就是,得意一下就完了呗,办正事要紧!”
“林将军动静闹得有些大,已经将里面的大佬惊出来了,你是下马相迎,还是就准备这么趾高气扬的端坐于马上等着?”
说着,赵仕英就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吏部大门里面,便见此刻有好几个身穿青紫官袍的人从里面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且各个都面带惊怒和惊慌。
“额,下马,下马!”
“嘿嘿,那出来的好像是吏部左侍郎虞文卿,这老小儿是在年初升任的,这大半年来吏部几经清洗和替换,他却都安之泰然,倒是个有两把刷子的狠人!”
公孙无忌尴尬,一时间又微微红了脸。
而说着话,他也是麻溜的下马,倒是没真的敢托大!毕竟吏部左侍郎终究是从二品,与之相比他多少还差了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今日实则是有求于人,倒也不好真的将人的脸给打肿了。
不过,他人虽下了马,但脸上的得意和傲气却并未收敛,反而越发的张扬了几分。
乃至于,连上前相迎也都是敷衍的,就只短短走了一步,连马头都没越过。
谢云殊和赵仕英也跟着下了马,两人在听了他的话后本想紧跟着,不想最后直接被闪出了半个身,一时间气恼之余又不得不收回了脚。
因为他们今日来也都还是为了给这货撑场面,倒是不好喧宾夺主!
“什么人在我吏部门前大吼大叫,不要命了吗?”
两人刚缩回了身子,就见虞文卿一步迈出了大门,开口就暴喝。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脸有些黑,性子有些刚烈,脾气更是无比火爆。
早在他出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今日来“闹事”的人是谁,但他还是明知故问,存心问罪和震慑。
然而,有意思的是,他一声喝完,竟看也未看位于大门正前方的公孙无忌,转头就一脸诧异的将目光放在了谢云殊的身上。
这就导致公孙无忌,前脚刚客气的拱起了手,后脚那灿烂的笑容直接就僵硬在了脸上。
“谢公子!?你不在家侍奉老相爷,跑吏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