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悟日的开幕式,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快捷。
但也从星阙老祖这个话事人的言行举止便可看出,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角色。
噗通——
此时,玑星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明明已经累得够呛,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端着架子,撑着一杆青伞款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用极小极小的蚊子音吐槽:
“哎呀,累死咱了……”
身为苍宿仙国唯二的副星主,这种场合她自然不可能当甩手掌柜,忙得可有够呛。
要知道有不少外来势力背后本身也有着副星主的影子,此行更是带来了嘘寒问暖的口信,自己于情于理都该接待一二,聊上那么一两句。
以致于搞到现在才有空歇歇脚。
但很可惜的是,即便已经表现得比狗还累了,但陆安依旧没在她身上展现出任何怜香惜玉的暖男属性。
一开口就是略含质问。
“这位置是你安排的?”
“是啊,难道不好么,观礼最佳位置,咱可是特意留给你的!”
大抵是因为刚忙完事,脑子还没转过来,根本没听出他言语中的质问,下意识就不假思索点头承认。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诶。”
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场,陆安也不好说一些太难听的话,冷笑两声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等回去再算账。
两大副星主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陆某人才是云羽星域真正的星主呢,排场这么大。
不明摆着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
“陆武圣,久仰大名了。”
不过就在后方站如喽啰的公羊祈拼命眼神暗示,这位天机圣女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又是一道充满着女性柔和的声音响起。
正是从半空中徐徐飘落的星阙老祖。
“久仰久仰,云羽星域常务副星主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呐……”
虽然不知道前些日子玑星遥有无将自己的原话传达给这位老祖,但并不妨碍陆安此时换上另一副友善的嘴脸。
大庭广众的,大家伙都是体面人,彼此客套两句怎么了?
何况还坐在一起呢。
没必要装模作样的摆架子,把场面弄得那么难堪。
“陆武圣倒是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见状,星阙老祖不由莞尔一笑,语气幽幽,似夹杂着几分幽怨:“那前些日子闹出那些动静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呢。”
“形势所迫罢了,老祖不会是来替那边那位讨回公道的吧。”
陆安轻抬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那位死死盯着自己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吴成天。
话里话外压根没把对方当个人看。
“非也,只是此生第一次见到活的旧道武人,心中难免惊奇。”
星阙老祖摇了摇头,唇角噙着笑:“嗯,严格意义上。”
“严格意义上?”
陆安眉毛一挑,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陆武圣应当是从长生界之外来的吧。”
看似询问的一番话却带着极致的笃定,还不等陆安点头承认,她便继续自顾自娓娓道来。
“既是从界外而来,应当也遇到了那一个个被冲碎在死亡洪流中的历史投影,凡是这个宇宙中曾经所存在过的,都会有所映照,其中也包括少部分来自旧日武道的残响。”
此话一出,基本上从侧面承认了自己曾经的确遇到过类似的历史投影。
“可否详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所遇到的,多是一段战争或是在某某地方发生的大规模血案,其中的那些旧道武人实力并不高深,多是些江湖之事。”
“反倒是陆武圣,是我见过最为强大且活着的武人,想来外面的世界应当也发生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变化……”
常言道人老成精,不外如是。
星阙老祖眸光闪烁,随随便便就猜到了个大概。
作为长生界内为数不多真正意义上的古老者之一,她来自仙道较为早期的年代,因此有关旧道之事的了解也比其他人更为全面。
尤其是一些不为外人知悉的秘辛。
比方说武道的没落并非时代更迭产生的淘汰,而是受到了诅咒。
按理说那种针对一个力量体系,针对“道”之本质的诅咒,在武道尖端战力悉数消失后是断然不可能抹除重续的。
可而今一个活生生的大武圣就出现在眼前,有且只能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针对武道本身的诅咒,被强行突破抹除了!
目前暂且不知道是光阴岁月的伟力,还是因为其他因素。
但旧日武道……大抵是已经复苏了。
“差不多吧,老祖还真是慧眼如炬。”
陆安表面上哈哈笑着,可背地里却是暗自留了个心眼。
许是自己身为彼岸武修的直觉,又或是早已对对方的来历有所耳闻,总之他感觉眼前这个美妇比表面上还要不简单!
“好了好了,闲聊什么的稍后再说吧,眼下还是先关注洞天内的情况比较好。”
见他们似乎有针对外界之事深入探讨的架势,玑星遥赶忙插嘴,把话题重新引回正轨。
“也罢,那便看看我们苍宿仙国又出了那些好苗子,这一届倒是出了不少生面孔,希望他们能不虚此行吧。”
本届参悟日要论谁收获最大,其人选已经无可争议了。
毕竟正主都来了,其他人还怎么比?
现如今也只能比比正主之下第二人了。
与此同时,备受关注的传承洞天之内。
刚刚落入沧海,来自五湖四海的入选天骄便各自散开,目标极为明确地追寻着各种箭痕的行踪痕迹。
有的一落地便直奔五行属性的箭痕而去,周身灵力催动,死死盯住那些流转金火光泽的箭迹,第一时间参悟元素箭道。
有的则四处游弋,寻觅破、罡、锋一类偏凌厉霸道的箭痕,走的乃是刚猛的破法路子。
还有不少心思活络之人并不急于触碰箭痕,而是游走在沧海海面,四下观望打探,观察旁人的进度以及箭痕的参悟难度。
这类群体多是些第一次进入洞天,目标并不明确之人。
像先天性有着种族天赋的精灵天骄,多是凭借先天优势直奔元素类箭痕。
相比其他种族的天骄,在对元素类箭痕的领悟方面事半功倍,更具优势。
而修士出身的仙国天骄则更青睐于观摩各种意境类箭痕,甚至能从中领悟出一招半式。
当然,其中也不乏对自己极度自信,非要追着高位箭痕琢磨的心高气傲之辈。
观苍穹入沧海,引动风雷直面天势的比比皆是。
经过他们各种各样的骚操作,陆安大概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参悟箭痕也是有技巧的,并不需要全程对着人家跑,也可以自己制造出点动静人为牵引箭痕,制造出一方属于自己的观摩道场。
这个小技巧不仅是他发现了,有老资历在前面打样,洞天内不少初来乍到的年轻天骄也纷纷效仿,有样学样地以自己的箭道造诣弄出动静,将契合自身所学之道的箭痕牵引过来。
“陆武圣觉得这些苗子如何?”
虽说从骨龄上判断,星阙老祖已经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那就是陆安可能还年仅不到三十岁。
相比这些参选入内的仙国天骄还要小上许多轮,但谁让人家是大武圣呢。
修行一道达者为先,从长辈的视角看待这些年轻新秀并不离谱。
“还不错。”
陆安咂了咂嘴,事实上他哪里有闲工夫关注其他人,注意力全在自家然宝身上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有些可惜吧。
可惜箭痕所蕴含的精髓真谛无法通过星影映照的方式一比一真实复刻出来,否则自己还能通过武神图录偷点师什么的。
徒有其形无其神,在外面只能看个热闹。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传承是自家然宝的,大不了等她炼化完这堆精品大果,自己从她那里偷师就是了。
然宝性子软,只要开口,肯定会全心全意教自己的。
一念至此,陆安倒也不觉得遗憾了,身子微微往后一仰,像个大爷似的瘫在座椅上,肆无忌惮翘起二郎腿的同时,视线看似不经意地落到洞天内某一处。
与此同时洞天之内,荀飞擎混在人群之中,表面上一脸淡然,看似也装作在搜寻箭痕,却不屑于和他人争抢,实则目光时不时隐晦瞟向卫筱然的方向。
看似随意挪动的脚步,正慢慢朝着她的位置靠近。
反观卫筱然自己呢。
则全然没有理会周遭的纷扰,她立身于茫茫沧海之上,心神沉静。
不知不觉,周身的因果律波动似乎在冥冥之中被牵引。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就像耳畔有一道无声无形的波动在呼唤,显得无比亲切,似乎早已在此等候悠久岁月。
不仅如此,对她来说,这方洞天内的一切都是亲切的。
比方说现在,卫筱然轻轻抬起手,心中只是一个念头,周遭游离的种种箭痕便在虚空中显现。
火与雷在萦绕她身周交织,光阴化为片段与空间无序的扭曲之下映照显现,一箭破万法的锐利与千山层叠的厚重在无量沧海之上并存。
完全没有对待他人时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冷,反而恨不得把自己剥个精光,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不少身处周遭的年轻天骄目瞪口呆,一个个瞠目结舌。
尽管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这位就是疑似传承正主的那个女性,可当看到如此离谱的一幕切切实实呈现在眼前,心中还是难免感到震撼。
这就是传承之主的能力么,似乎只要她想,就能随时随地参悟甚至完全掌握这些箭痕蕴含的奥妙。
然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一幕落到荀飞擎眼中却是显得无比扎眼。
酸涩、不甘、怨毒尽数拧作一团。
胸腔心口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焰,翻涌起滔天的嫉妒与阴戾。
凭什么!
内心深处在无声的咆哮,向苍天述说着不甘与愤恨。
自己岁岁打磨箭道,拼尽一切想要贴近这份传承,为此步步筹谋耗费半生心血,所得到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可这贱女人凭什么?!
就凭本身与传承有着一点关系,便能引得万千箭痕主动归附,万道箭韵俯首相迎,轻轻松松得到自己求而不得梦寐以求的一切?!
凭什么有人能天生得天独厚,唾手可得自己穷尽千年都触碰不到的机缘!
巨大的落差险些撕碎了荀飞擎最后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那被诸多箭痕青睐,宛如洞天唯一主宰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卫筱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既然都到今天这个份上了,那就绝无拱手相让的道理!
仙路漫漫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不争,那就注定被其他人当成垫脚石踩在脚下!
自己注定要一步步往上爬成仙做祖,怎可能在这里就甘愿放弃!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滔天杀机覆满心间,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冷天骄的淡漠模样,不动声色收敛所有戾气。
另一边,卫筱然心神沉浸其中,完全没有察觉暗处投来的饱含歹毒的阴冷视线。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过于招摇,她索性遣散了围绕在自己周边的诸多箭痕,将它们安置在不远处。
然后,转头看向周遭一脸震撼围观自己的年轻天骄们。
“你们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在这里参悟它们,我会让它们不要乱跑的。”
此言一出,全场均是为之一静,不少人豁然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箭痕让给我们?”
踌躇片刻,还是有人怀揣着满心的不可思议试探性开口。
“不是让,你们拿不走这些箭痕,但可以参悟其中的道。”
卫筱然摇了摇头,这些箭痕本身就是传承的一部分,等自己拿走后便会融入箭道真解之内。
但在此之前,可以供旁人参悟,具体能领悟多少就凭自身的造化了。
闻听此言,逐渐回过味儿来的年轻天骄们纷纷肃然起敬。
事实上这不还是一回事嘛!
本来他们就带不走这些箭痕,只能参悟。
不过放以前,哪次不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这个箭痕是谁先找到牵引的,那就属于谁,旁人是不容许染指的。
像卫筱然如此大方的将它们让出来,甚至妥当安置供他们参悟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坦白说,原本他们以为这个传承之主来了,自己充其量只能跟着喝点汤,甚至迟钝一点的怕是连汤都喝不到。
结果想不到竟然如此人美心善。
“在下玄岳宗岱千山,感谢卫仙子慷慨授缘!”一个气质沉稳的高大男修士率先沉声抱手答谢。
不管如何,卫筱然此举已然说明她并不介意他们分一杯羹,对于一个传承之主而言,这是多么慷慨大方的一件事。
完全值得他们一拜!
有他带头,其他人纷纷醒悟,有样学样地用各种方式表达着感谢。
“没关系,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卫筱然淡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望向扶桑神树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在扶桑神木的树冠之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那冥冥之中呼唤自己的因果律波动,便源自那里。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参悟,不要着急,这里的时间很充裕的。”
话音落下,她便轻轻迈步,在沧浪非拱卫中继续前行,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望着她的背影,岱千山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其实他还想提醒一下对方小心荀飞擎这个人。
别人不知道,可他是了解对方本性的。
心胸狭隘,和他那师尊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前人后两副嘴脸。
可卫筱然走得太急,根本没给自己这个提醒的机会。
“罢了,卫仙子贵为传承之主,在这洞天谁人能奈何她。”
摇了摇头,岱千山收拢心神,将目光放在那一道被卫筱然强行留下来厚重如山的箭痕之上。
事已至此,还是先参悟吧。
……
沧海中央的扶桑神木,其规模之大,盘根错节的树根浮于海面之上,俨然是自成一方可以立足的“岛屿”。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都认为此地藏有玄机,可经过不断尝试的,尽皆铩羽而归,根本找不到什么特殊之处。
但今天,此地终于迎来了它等候千万载岁月的天命人!
缓步踏上扶桑神木的根系,冥冥之中的呼唤越来越强烈。
索性就地盘膝坐于树根之下,闭目凝神。
很少有人注意到,当她入定的刹那,好似在冥冥中激活了某种仪轨,神木枝叶轻颤落下点点金辉。
深藏于识海中的荒璇自行显形,并未惊扰到卫筱然的入定,而是像一把钥匙腾空而起,飞升融入扶桑神木之内。
也正是这一刻,树上红日缓缓流转,无数因果丝线从树干内蔓延而出,缠绕在她周身,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过去、未来的片段剪影。
有属于卫筱然自己的,亦有属于昔日上古时期的箭神——霄。
过去与未来两世身,仿佛终于在此刻交汇一处。
外界,当看到这一幕后,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呐……”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感慨,传承前主人留给现任传承主人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包括他们也一样。
尤其是这种精通因果之道的,但凡染指都会沾上大因果!
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当确认卫筱然的确已经陷入顿悟入定,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彻底断绝后,那一直潜藏沧海深处隐忍蛰伏的视线主人终于彻底按捺不住心底滔天的贪念与杀机,骤然破水而出!
轰!
海面炸开,荀飞擎身形破空掠至扶桑神木之下,往日清冷儒雅的天骄气质荡然无存,眼底只剩扭曲阴狠的贪婪。
他抬手凝诀,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幽暗的诡谲箭芒,箭气像一张乌黑的大嘴,仿佛在无声吞咽着什么。
专门针对修士元神道基,显然是早已备好的杀招。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外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万鬼谷主更是当场拍案而起,怒声质问吴成天。
“吴老鬼,你这个好弟子打算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妄图对卫筱然这个钦定的传承之主行不轨之事,这是打算干什么?!
当着那么多外宾的面,上演一出同道相残么!
“老夫怎么知道!”
但令人疑惑的是,虽然面对他的质问吴成天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口吻,可当视线落在洞天内荀飞擎身上时,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似乎同样被这一幕打了个猝不及防。
几乎是同一时间,当意识到荀飞擎想要搞事的刹那,全场几乎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那端坐九重仙台的身影身上。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位传承之主,似乎就是这位旧道武人的道侣吧?
荀飞擎敢这么干,莫不是疯了?
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沧澜仙宫的算计?
没人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可更为诡异的是,明明道侣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尤其是阿芙雅这些人,以她们对陆安的了解,眼见有人要对卫筱然不利,对方应当是二话不说就展开行动才是。
先前在潮口不就是如此?
盛怒之下,直接将沃戾格帝国连根拔起,亡族灭种!
可再看此时,端坐仙台上的陆安非但不恼,反而扬起嘴角,咧开一个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的诡笑。
难道说……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们心中蓦然升起的猜测,刹那之间,就听映照洞天内景的星幕之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就见洞天之内,刚刚蓄满杀招的黑箭还未脱手,原本一脸扭曲阴狠的荀飞擎就突然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物攥住神魂。
额头青筋疯狂暴起,眉心泥丸宫的皮肉如同浸水泡软的蜡像一般蠕动隆起。
皮肤强行往两侧撕裂翻卷,一颗湿漉漉、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珠缓缓从头骨内挤了出来!
眼球没有眼睑,表层缠绕细密蠕动的暗红肉须,浑浊的瞳孔漫无目的地胡乱转动,渗出粘稠发黑的体液,顺着他脸颊蜿蜒流下。
仿佛突然间一朝顿悟原地飞升成仙,开了天眼。
可从荀飞擎那不断颤抖,连自己的身体几乎都控制不住的情况便可以看出,这颗眼球的诞生绝非他本意!
然而最为恐怖的是,这还远不算结束!
就见他忍不住干呕一声,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在他喉咙深处,黏膜皮肉如同活物翻腾蠕动,一颗同样猩红的眼球缓缓自食道内壁拱出!
肉须缠绕着眼球根部,黏滑的口水顺着咽喉不断滴落,瞳孔在幽深的喉腔里缓慢转动,隔着一层薄薄的涎水,死死朝外凝视,仿佛在与外界的生灵对视。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癫笑自他咽喉中响起。
“嘿嘿嘿~地狱已空,五浊恶世,传承洞天扮演鬼眼杨间的来!”
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