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毒雾翻滚得快要沸腾了。
半空中的能见度不到五米。异族登陆艇的探照灯打在浓雾上，光柱被折射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惨绿。下方的泥浆湖里，刺耳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拉升！拉升！左侧引擎受损！”
通讯频道里，一名外星驾驶员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他的单兵截击机刚刚拔高了十几米，泥潭底下一条水缸粗的暗褐色触须破开液面，快得只剩残影，准准地抽在截击机的左翼上。
合金尾翼当场崩碎。
截击机失去平衡，打着旋儿往泥浆里栽。还没等落水，一张长满交错骨刺的血盆大口破水而出，一口连人带机舱咬了个对穿。火光在怪物的牙缝里炸开，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这是渊毒厄虫，双子星这片废土上，常年靠吞噬地底毒瘴续命的活祖宗。
异族指挥官坐在中型运兵船里，看着雷达上成片消失的绿点，脸色铁青。
“集中火力！打那头怪物的眼睛！别管什么飞船了，先撤出这片该死的磁场干扰区！”
剩余的十一架飞行器立刻收缩阵型，脉冲激光炮不要钱似的往下倾泻。高温光束打在渊毒厄虫的甲壳上，烧出大片大片的焦痕，疼得这头废土巨兽疯狂翻滚，泥浆溅起几十米高。
其实，这群外星人的火力确实猛。如果硬碰硬，渊毒厄虫就算皮再厚，被活活耗死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场戏的导演没打算让外星人全身而退。
距离主战场不到五百米外，一座由不知名巨兽枯骨堆成的骨山上。
那艘涂着吸波黑泥的穿梭机静静悬停。隐匿阵列全开，整艘船连一点热量都没外泄，彻底成了这片毒瘴里的一块死木头。
雷重光趴在飞船顶部的射击口。
他手里端着一把从外星物资舱里翻出来的高斯重型狙击步枪，枪管已经经过了改装，上面缠着几圈用紫金真元刻画的“破甲符文”。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没有对准底下发疯的巨兽，而是套住了一艘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异族护卫舰。
雷重光眯起左眼。
高斯步枪的子弹是特制的钨钢穿甲弹。他没急着扣扳机，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枪栓，一缕紫金色的真火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枪膛，包裹住了那颗冰冷的弹头。
异族飞船外面都有一层能量偏导盾。直接打装甲，这把枪的口径还不够看。得找破绽。
瞄准镜里，那艘护卫舰刚刚被巨兽的触须抽了一下。偏导盾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水波纹，为了平衡防御，舰体右侧的能量节点出现了不到半秒的闪烁。
就在这半秒。
雷重光食指扣下扳机。
“噗。”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高斯线圈加速的微弱电流声被毒雾中嘈杂的爆炸声完美掩盖。
一颗缠绕着修仙界极寒与锐利法则的弹头，撕开浓雾。
弹头在接触到护卫舰能量盾的瞬间，附着在上面的破甲符文轰然爆开。修仙法则跟高维科技能量发生了短暂却致命的排斥反应。
那一小块能量盾直接被扯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钨钢弹头顺着缺口长驱直入，“叮”的一声脆响，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护卫舰右侧的主推进器线圈里。
真气引爆。
护卫舰右侧引擎喷出一大股黑烟，动力骤降，整个舰身在半空中猛地往右侧一歪。
底下正愁够不着飞船的渊毒厄虫，哪会放过这送到嘴边的肉。三条触须同时发力，像三根铁柱子一样死死缠住倾斜的舰身，硬生生把它往泥浆里拖。
“三号舰失去动力！该死，那怪物会发射破盾电磁脉冲！”外星通讯频道里乱作一团。
他们根本没往狙击手那边想，在他们的雷达里，周围除了那头庞大的怪物，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雷重光趴在枪托上，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金属弹壳掉在脚边，发出轻微的清脆声。
“第一个。”他低声呢喃。
枪口平移，准星套住了下一架单兵截击机。
这就叫放血。
不贪功，不冒进。专门挑异族飞船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下手。一枪废掉动力，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沼泽里的怪物去收拾。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天上只剩下五架飞行器了。两艘护卫舰全进了渊毒厄虫的肚子，剩下的单兵截击机也个个带伤，像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在半空中打转。
异族指挥官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那怪物的攻击手段全是物理的撞击和撕咬，根本没看到什么电磁脉冲。但自己的飞船却接二连三地从内部瘫痪，能量盾像纸糊的一样破裂。
“停止攻击！拉高！全速脱离毒瘴区！”指挥官扯着嗓子大吼。他怕了，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剩下的五架飞船立刻放弃缠斗，引擎尾焰喷出刺目的亮光，准备强行拔高冲出沼泽。
“想走？”
雷重光从狙击镜里看着那艘带头逃窜的中型运兵船。
他深吸一口气，气海里剩余的真元被一口气抽调出三成。太古龙渊没法带出来，他把这股庞大的剑意直接灌注进高斯步枪的枪膛里。
枪管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暴戾的能量，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细微的裂纹顺着金属纹理蔓延。
十字准星死死咬住运兵船尾部最中央的那个主聚变反应炉。
预判风速，计算飞船的爬升轨迹。
扣扳机。
“砰！”
这一枪的后坐力大得离谱。雷重光肩膀一震，身下的骨山都跟着往下塌了半尺。高斯步枪的枪管当场炸成了一朵铁麻花，彻底报废。
但那一发包裹着冲天剑意的子弹，已经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紫金流星，穿透了重重毒雾。
运兵船刚刚爬升到毒瘴边缘，眼看就要重见天日。
子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主反应炉的外壳上。
物理装甲在剑意面前形同虚设。弹头钻进炉心，紫金真火直接点燃了里面本就不稳定的高压等离子体。
“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蓝色烟花。运兵船从中间断成两截，爆炸的冲击波把旁边两架截击机直接掀翻。
燃烧的残骸像陨石雨一样砸进下方的泥潭。
渊毒厄虫张开大嘴，稳稳地接住了最大的一块残骸，囫囵个吞了下去，发出一声满意的饱嗝。
雷重光扔掉手里报废的步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猎杀结束。
天上剩下的那几架残破截击机，早就吓破了胆，头也不回地冲向高空，连头都不敢回。
“走吧，回老巢。”
雷重光转身钻进穿梭机舱门。“外面的野狗喂饱了，家里头那几只溜进门的耗子，也该收网了。”
穿梭机无声无息地掉转船头，贴着地面，消失在茫茫废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