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后的唇角微微绷紧了一下。
“光幕的来源，我已经下令彻查。”
“是琼儿太过冲动，看到光幕就大喊大叫，才引起了那么大的风波。”
“若她当时安分坐着，光幕存在的时间不过三息，多数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内容。”
“是她鲁莽了”
无量之神终于睁开了眼。
金色光幕之中，两道金光穿透光幕，直直地射向神后。
那两道目光的力量大得惊人。
神后整个人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脊梁，面色微变。
“琼儿是鲁莽了。”
无量之神的声音变得冰冷。
“但你身为神后，身为琼儿的母亲，身为这座神域地位最高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人要伪造你和帝渊的画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整座永恒殿的灵脉管线同时剧烈震颤。
金色灵液在管线中翻涌奔腾，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无量之神的怒意，正在蔓延。
神后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和帝渊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的声音压着，每个字都在克制。
“万年来，我替你管理后宫，教导帝渊，操持神域大小事务。”
“从无一日懈怠，从无半分差池。”
“你倒好，别人随便弄一面光幕出来，您就开始怀疑我了？”
无量之神从祭坛顶端站起身。
他的身形在金色光幕中缓缓站直，威压层层叠加，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杨苏苏和君逸辰缩在角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被这股威压搅得翻江倒海。
君逸辰的手臂护在杨苏苏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杨苏苏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发出声响。
太强了！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目前能够理解的范畴。
别说对抗了，光是站在这股威压之下不倒，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无量之神迈步走下祭坛。
每走下一层台阶，殿内的灵力波动就翻涌一层。
九层台阶走完，他已经站在了神后面前。
金色光幕依旧笼罩着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透过光幕，清晰地注视着神后。
“我没说我怀疑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但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谁策划的，光幕里的内容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在场的神明都看到了。”
“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传。”
“你知不知道，你和帝渊在外人眼里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就再也说不清了。”
“这件事处理不好，动摇的是整座神域的根基。”
神后咬紧了后槽牙。
“我当场就将光幕击碎了，并且当众惩罚了琼儿，警告了所有在场的神明不得妄议。”
无量之神冷哼了一声。
“三息。”
“你用了三息才打碎光幕。”
“以你的修为，一息之内就能做到。”
“那多出来的两息，你在什么？”
神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能说，她在打量洛神女吗？
那个即将成为渊后的女人！
神后没有回答无量之神的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
沉默在永恒殿内蔓延了很长时间。
然后，无量之神动了。
他抬起右手，手掌平举。
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神力凝聚成形，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
手掌翻转，朝着神后拍了下去。
神后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防御。
金色的掌力拍在她的胸口，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送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了密室的石壁上。
石壁表面的古神文在撞击之下碎裂了一片。
神后从石壁上滑落，跌坐在地面上。
一口鲜血从她唇间溢出，殷红触目。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灵力在体内翻涌紊乱。
这一掌，伤了她的经脉！
杨苏苏在阴影中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君逸辰紧紧握着她的手。
无量之神站在原地，看着跌坐在地的神后，语气依旧平淡。
“我信你。”
“帝渊和你之间没有逾矩之事，我信。”
“但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在大典之上，当着所有神明的面。”
“你身为神后，有责任确保大典万无一失。”
“你失职了。”
“这一掌，是惩罚。”
神后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臣妾知错。”
“臣妾管教琼儿不力，未能提前察觉异常，致使大典生乱。”
“臣妾甘愿受罚。”
她的头深深低下去，额头几乎触到了冰凉的地面。
可杨苏苏的神识捕捉到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她跪着。
脸上是恭顺的认错。
可那只攥紧的拳头里，藏着翻天覆地的愤怒。
杨苏苏忽然间读懂了这个女人。
她恨无量之神。
她也恨帝渊。
可她被困在这座牢笼里，无法挣脱。
万年来，她就这样跪着，忍着，演着，等着。
无量之神看了她许久，终于开口。
“起来吧。”
“把琼儿管好，把帝渊的封后大典善后做好。”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是。”
神后站起身，后退三步，转身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杨苏苏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祭坛后方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几乎被一整幅巨大的符文阵列覆盖。
符文阵列的纹路诡异而繁复，与她此前见过的任何阵法都截然不同。
阵列的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球体。
球体表面流转着闪电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抖的毁灭气息。
那是神罚！
杨苏苏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种最古老的神罚诅咒。
一旦释放，方圆亿万里之内的所有世空，都会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抹除。
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杨苏苏盯着那颗暗红色球体，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