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今晚去？”
“今晚去，白天那间仓库门口两个人守着，晚上人不会少，但仓库里面没人，只要避开门口的人，从窗户进去，拿了号码就出来。”
天黑透了之后林太初出了赵家大宅往北走，这一次他御剑飞到了离白云城不远的一片树林子里落下来，从林子里绕到城北那段城墙下面，翻墙进了城。
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他贴着墙根走，绕了两条巷子到了仓库后面那条街上。
仓库门口点着两盏灯笼，两个人坐在门口的一张长凳上，一个靠着墙打盹，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仓库对面的一间铺子已经关了门，门板上着栓，街上除了灯笼照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林太初从巷子里绕到仓库侧面，站到那堆干柴旁边，他伸手推了推窗户的插销，比昨晚推的时候松了一些，窗扇往上抬了一截，这一回开到了能侧身钻进去的宽度。
他踩着柴垛子翻进窗户，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了一点声响。
他停住没有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门口那两个人没有出声，他松了口气，往右边走了几步到了那四口箱子前面。
箱子侧面的封条上有字，是油墨印的，封条上盖着一个圆形的章，他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章上的字，又看了看封条上印的那一串号码，记住了号码的顺序和章上的字样。
拿到号码之后他没有多待，转身往窗户那边走，刚迈了一步听到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
林太初没犹豫，两步走到窗户边，翻身出去，把窗扇放下来，闪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他贴着墙根站住，听到仓库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进了仓库，在里面走了一圈，又出来了，锁门的声音响过之后脚步声往街口方向去了。
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等脚步走远了才从巷子里出来，绕了半条街往城北走，翻过城墙之后御剑回了落风城。
到赵家大宅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苏瑶还在前厅等着，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她坐在灯旁边翻着一本旧账本。
林太初进来把门关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刚才看到的那串号码和印章上的字样，递给苏瑶。
“号码和印章都对上了，明天你找人去仙兵岛查一下这批货是哪个坊出的，经了谁的手，买的买家是谁。”
苏瑶接过纸，凑到灯下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查到了之后呢？”
“查到了之后不用去找孙德胜，把查到的东西给那七家商队的人看，让他们知道孙德胜扣的那批货里有仙兵岛出来的东西，那批货的买家如果收不到货，会找货主，那七家商队的人自己就会去找孙德胜要货。”
林太初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匕首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孙德胜说三天，明天是第三天，他以为三天一到我就会服软，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苏瑶站起来，去后面给他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明天怎么应对？”
“明天孙德胜的人会来落风城。不来就算了，来了我对付他。”
第二天一早苏瑶就出了门，她去了落风城东街一间铁器铺子后院，那院里有几个跑货的商人坐着喝茶，都是那批被扣了货的人。
苏瑶没多话，把手里一张纸递了过去，纸上写的是那四口箱子封条上的号码和仙兵岛印章的样式。
头一个看纸的是个姓王的中年人，他拿过纸看了一遍，把纸传给旁边的人，几个人传着看了一圈之后，姓王的先开了口。
“苏姑娘，这个东西你从哪来的？”
“你们那批货里有没有仙兵岛出来的法器？”
姓王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有四箱子，是仙兵岛南边一个坊出的，那一批货是往落风城送的，我是中间人，货从坊里出来先到我手上，我转手送到落风城去。”
“那批货的买家是谁？”
“买家就是落风城，接货的人姓赵，赵峰的堂弟，赵峰在落风城开货栈你们应该知道。”
苏瑶听到这里把纸收了回来，叠好放回袖子里。
“孙德胜扣了你们的货，那四箱法器是落风城的货，落风城的货被扣在了白云城，这事你们要不要去要个说法？”
姓王的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上午去了一趟白云城，仓库门锁没开，两个守卫不让我们靠近，说孙城主有令，货暂时不能动。”
“我们找城主府的人说了话，府里出来一个管事跟我们说，这批货跟落风城商路的事有关，等孙城主跟林先生谈完了再说。”
“那就等今天谈完了再说。”
苏瑶从铁器铺后院出来，回了赵家大宅。
林太初已经起了床，坐在前厅吃早饭，粥已经喝了一半，碟子里的咸菜还剩几根，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纸放在桌上，然后把货主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四箱法器确实是往落风城送的，货主姓王，中间人，接货的是赵峰的堂弟。”
“赵峰的堂弟什么时候接货？”
“本来是前天就该到的，货被扣在白云城了，没到。”
林太初把粥喝完，把碟子里的咸菜也吃完了，把碗碟推到桌子中间，拿纸擦了擦手。
“孙德胜要来谈了。”
苏瑶点了点头，把碗碟收走洗了，回来之后站前厅门口看着街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街口来了一队人，走在前头的是昨天来过那个管事周林，后面跟了一顶轿子，轿子后面又跟了七八个随从。
轿子在赵家大宅门口落下来，周林掀开轿帘，孙德胜从轿子里走出来。
这一回孙德胜穿了一身深青色长衫，看着比昨天正式不少，他下了轿子之后没有急着进门，站在门口把大宅的门楣又看了一眼，然后迈步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