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经常派人去北域吗？”
“不常，白云城的人说孙德胜以前不怎么派人去北域，他都是坐在城里等别人来找他。这次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派人往北走。”
孙德胜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派人往北域走。
林太初站在前厅门口，把苏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德胜二十多年没主动往北域派过人，这次突然派人去了，时间点卡在钱大贵的货栈被烧之后不到一个月。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晃了晃，壶里没水了，又放下。
苏瑶跟着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他派人往北域走，有没有可能跟钱大贵那批货有关？”
“钱大贵的货烧了之后，北域那边等着收货的人拿不到东西，孙德胜在白云城待了那么多年，跟北域那边不可能没有联系，那些人拿不到货之后第一个会找的人就是孙德胜。”
“孙德胜派人去北域不是去进货，也不是去找人谈事情，是去给那些等着收货的人一个交代？”
“如果他是去交代，那他应该亲自去，他派别人去，说明他还不想离开白云城。”
林太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他派人去北域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坐不住了，以前他不动，是因为整条商路都在正常运转，货从南域往北域走，过路费照常收，分成照常拿，他不用动就能进账。”
“现在钱大贵的货断了，北域那边拿不到货，商路停了，他白云城的过路费也就没了。”
苏瑶点了点头。
“所以他现在必须动，要么重新把南域的货路接上，要么直接从北域那边找新的路子。”
“孙德胜有没有派人来落风城？”
“没有，我打听了一圈，白云城那边出来的人没有往落风城方向走的，全部往北去了。”
林太初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整个北域最大的法器商路现在就在落风城手里。
仙兵岛九十五家锻造坊的产能，加上冯铁在落风城本地的锻造坊，加上林太初之前布下的那几条散线，整个南域北部的法器出货口都在落风城的掌控之下。
孙德胜想重新把商路接上，要么来落风城跟他谈，要么绕过落风城去南域别的地方找货。
但孙德胜没有来落风城，他派人去了北域，这说明孙德胜不打算跟落风城谈，他打算从北域那边入手，直接断了落风城的买家。
林太初从窗边走回椅子上坐下来。
“孙德胜去北域找的是买货的人，他如果跟北域那边谈好了，让那些人直接从北域那边找别的供货路子，落风城手里的货就出不去了，仙兵岛九十五家锻造坊的产能捏在手里没有用，货出不去就是废铁。”
苏瑶皱了一下眉头。
“但南域除了落风城，别的地方没有那么大的产能，仙兵岛那九十五家锻造坊已经被我们包了，剩下的那十几家产量不够，黑石渡那边又关了，孙德胜就算去北域谈成了，南域这边也没有那么多货给他。”
“他只需要让北域那边的人知道，落风城不是唯一的出货口，只要北域那边的人开始怀疑落风城的货能不能稳定供应，他们就会去别的地方找备用的路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太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
“孙德胜派人去北域，不管谈成谈不成，至少需要一个月，他本人还在白云城，说明他还不打算亲自下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等？”
“不等，我要去一趟白云城。”
苏瑶坐直了身子。
“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容易被注意到，我一个人去，不露面，看看白云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林太初必须要看清楚孙德胜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人当了二十多年白云城城主，根基扎实，手里有钱有人有地盘，以前不动是因为不需要动，现在商路断了，他开始动了，但动的方向不是来落风城跟他谈，而是往北域去。
这说明孙德胜有把握绕过落风城把商路重新接上。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了床，换了一身灰布衣裳，没有带铁剑，只带了一把短匕首别在腰后，又往怀里揣了一些碎银子和几张符纸，出了赵家大宅。
苏瑶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走，没有说话，目送他消失在街口。
林太初出了落风城之后没有御剑，他沿着官道步行往北走，走了一整天，路上经过几个镇子，他都没有停。
天黑之后他在路边一间破庙里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走，第三天傍晚到了白云城外。
白云城比落风城大一圈，城墙是青石砌的，比落风城的土城墙高出一截，城门口站着四个守门的修士，身上穿的甲胄比落风城城防修士的装备齐整。
林太初顺着进城的人流往里走，守门的修士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进了城之后他在主街上走了一段，街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开门的营业的都在正常做生意，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跟他之前在白水镇看到的那种冷清完全不一样。
白云城确实繁华。
他走了一段，在街边一间卖包子的铺子前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站在铺子边上一边吃一边看。
街上的人穿的衣服布料不算差，大部分是棉布和细麻，也有穿绸子的，脚上穿的鞋有布鞋也有皮靴，说明城里人的收入不差。
铺子里的货架摆得满，铁器铺门口挂着几把菜刀和锄头，货架上还有几件品相一般的法器，虽然比不上仙兵岛出来的东西，但也算能看。
林太初吃完包子把油纸叠好揣回怀里，继续往前走。
他从主街走到城中心，又拐进几条偏街，把白云城的大半个城区走了一遍，越走越觉得这个地方没什么特殊之处。
城里的灵力浓度一般，跟落风城比起来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