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嚎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做作,一声比一声欠揍。
“吴邪——你开门啊——你抢我们族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把门开开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吴邪提着砖头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门闩一拉,门板猛地往里拽开。
张海楼正站在门槛上,身体前倾,一只手还举着做敲门的姿势,嘴张着,下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
门突然开了,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堪堪稳住,抬眼就看见了吴邪——还有吴邪手里那块青砖。
四目相对。张海楼的瞳孔一缩,嘴角那丝贱兮兮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板砖已经呼到脸上了。
张海楼敏捷的一闪,谁曾想砖头呼啸着拍过去,像是预判了他的伎俩半道转了个弯儿,拍在了胸口上。
张海楼嗷了一嗓子就往张海客身后躲:“哎嘿,就这!?”
小三爷一声狞笑,砖头抡起来又是一下。
张海楼这次没躲利索,胳膊肘被蹭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往店里蹦了两步,回头朝着廊下喊:“族长救命啊!有人谋杀你亲爱的族人啊族长,你看我一眼啊!”
廊下,张起灵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淡淡地扫了这边一眼,然后移开。
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张海楼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乱七八糟。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更多的抗议,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不重,但是很响。
他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吴邪已经换了武器——砖头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手里攥着一把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比砖头更适合这种场合。软,但抽在身上照样疼,而且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吴山居里回荡得格外悦耳。
张海楼像个猴儿似的满院子乱窜。
张海客站在门口,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看了看满院子乱跑的张海楼,又看了看手里挥舞着鸡毛掸子的吴邪,再看了看廊下事不关己正在喝茶的张起灵。
然后他一脸淡然的跨过门槛,把门带上,绕过战局,走到廊下,在张起灵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提起茶壶,翻过一只空杯,倒了一杯茶,推到张海客面前。
张海客的身形一滞,他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记忆中冷的像座雪山的小官儿。
下一瞬,小官儿已经收回目光,平静的像是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张海客端起茶杯,杯壁温热,茶汤澄黄,是今年的龙井,吴邪倒是把他养的很好。
他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那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郁结翻腾不休,让他痛苦难耐的情绪忽的就散了。
是张起灵,也是小官儿。
不同于廊下的安静,院子里依旧热闹非凡。
“你打哪儿不好你打我脸!”张海楼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脸有什么不能打的,又不是没打过。”吴邪的声音紧跟着,鸡毛掸子破空的声音清脆响亮。
“族长!halo族长你听得见吗!族长我好像有点死了族长!”
念念叨叨嘀嘀咕咕没完没了,听得人脑仁痛。
张海客翻飞的思绪被叫嚷声扰的卡了壳,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决定给张海楼说句好话,
“别介意,他在长白一路憋坏了。”让一个顶级话痨假扮哑巴,亏他们想的出来。
这和让猪八戒守着满汉全席一样违背人性。
张起灵端着茶杯屈尊降贵的掀了掀眼皮,张海客坐在他对面,茶杯举到嘴边,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眼见着没人站在他这头,张海楼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战略性撤退。
他走到廊下,在张海客旁边蹲下,端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茶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族长,我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联盟关系。他们九门这个圈子都有病,有大病,真的,全是些假装自己正常的变态!变态!”
邪帝气笑了,又拿着鸡毛掸子对他扬了扬,该死的瘟神,还是揍少了。
张海客扫了眼被“征用”的茶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又给倒了一杯,看着人喝下去这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赞同还是在敷衍。
自家的,还能扔了咋的。
张海楼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转头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正看着院子里的吴邪。
小三爷随意的把鸡毛掸子插回一旁的花盆里,细碎的微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后颈上,把那截皮肤照得发白,t恤领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歪到了一边。
张起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海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里一咯噔,脑子里惊涛骇浪,可看起来却是低着头,像是对茶杯底部的茶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场面并没有就此沉寂,转眼的功夫,吴家小三爷站到了张海客,一改刚才的凶恶嘴脸,看上去正经真诚又无害。
小三爷看过来,与张海客那张相似的眉眼四目相对,“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给你们的锦囊用上了吗?”
张海客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个人他熟悉,又不熟悉。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但更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小事有几件,都在可控范围内。锦囊也用上了。”要不是吴邪这个土生土长的杭州人提前做了准备,张海客估计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什么是【玄武拒尸之地】,解连环这个老狐狸。
“最大的问题是,”他顿了顿,看了张海楼一眼,“他管不住嘴。”
“我怎么管不住嘴了!”张海楼炸毛,“我扮演的是族长!族长本来就不说话!我一句话都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我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廊下回荡,惊飞了屋檐上两只麻雀。
“你知道装哑巴有多难吗?尤其是还要装成族长那种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闭嘴的哑巴!我光是练那个眼神就练了三天!三天!练得我眼皮都要抽筋了!”
吴邪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真实的被逗乐,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气音。
他侧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但吴邪觉得他的嘴角也在轻轻扬起,
“辛苦你了。”吴邪对张海楼说,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张海楼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坑,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坑在哪里,只好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继续喝。
茶早就凉透了,他也不挑,也不管这到底是谁的茶杯,对于他这种毫不避讳能亲男人迷惑对方的天崩级选手,这都不是事儿。
话题没能继续,
嗡——嗡——嗡——
桌上属于吴邪的诺基亚震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解雨臣。
吴小佛爷没避人,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发小并不平稳的语气和喘息,在平地扔下一枚惊雷。
“吴邪,黎蔟不见了。”
——————
双更。
张海楼亲男人这段出自《南部档案》,在他这儿亲吻不是亲热行为,是南洋狐媚子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
晚安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