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胡车儿射落战马后,王令大喜过望,连忙扭头冲着身后喊道:“弟兄们,快随我追!”
说罢,王令继续弯弓控弦,一边追击一边射箭,陆续又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晃晃悠悠的栽落战马。
眼尖的陈到亦是见到了这一幕,他先是一喜,而后反应过来,立即高声道:“都给老子射箭!”
“射不准没关系,箭矢咱们有的是!”
“只要能射中一个,便是一份战功!”陈到高呼道。
话音落下,陈到的亲兵和他身后的骑兵立即从马旁取下长弓,弯弓搭箭射向张绣一行人。
乌桓骑兵得了吩咐后更是喜不自胜,他们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一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寻常。
这便是环境造就的不同成长轨迹,在草原上长大的乌桓人精通骑射,因为若是学不会骑射,他们很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正常情况下,除了那种天赋卓绝者,余下的中原士兵在骑射一道上的造诣,普遍不及乌桓骑兵。
伴随着一声声怪叫,接连不断的箭矢腾空而起,射向了张绣一行人。
眼看着身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的栽落战马,已经击落数支箭矢的张绣叹了口气,无奈的勒马停下。
如今的处境对他来说已是岌岌可危,若是再接着逃,稍有不慎,随时都有可能会中箭落马。
箭伤还是次要的,只要不被射中要害,那便无关紧要,可一旦被摔断骨头,那就真废了!
所以逃肯定是不能接着逃了,敌人的追击速度很快,张绣又因为折返救胡车儿耽搁了时间,这会儿已经失去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今摆在张绣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是死战,第二便是投降,逃这条路,眼下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将军,都怨我误了事!我真该死啊!”胡车儿满脸羞愧,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悔恨的泪水缓缓滑落。
看着面色惨白的胡车儿,张绣勉强笑了笑:“无妨,此事与你并无太大干系。”
“就算没回去救你,咱们也很难逃得出去。”
“若是我看的不错,这伙人骑得都是鲜卑马跟河套马,咱们被追上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行了,好好养你的伤吧,别胡思乱想了,其余的交给我吧!”张绣劝慰道。
虽然张绣这么说,但胡车儿心中依旧很是愧疚。
以胡车儿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得出追兵所骑战马的品种。
他也知道,张绣并没有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自己。
可即便如此,胡车儿依旧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张绣最终没能逃出生天。
但此时的胡车儿连行动都难以做到,适才没被摔死已经算他命大了,更别提什么豁出性命出为张绣断后了。
不多时,王令便带着百余名骑兵追了上来。
王令并不是那种无脑的莽夫,他听过张绣的名头,虽然不知道张绣具体有多能打,但王令觉得至少自己不是对手。
于是王令边没有贸然上前发起进攻,而是选择带着部众始终跟张绣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不断带着手下的人绕着张绣等人转圈。
骑兵对决当中,尤其是追击方缠住败逃方的场景,绕圈是一种很常见的打法。
保持安全距离,利用机动施压,是极为稳妥的选择。
片刻后,陈到带着亲兵悍然杀至。
“做得好!你叫王令是吧?回头本将亲自为你请功!”陈到对王令说道。
“多谢将军!”王令咧嘴笑道。
简单交谈过后,陈到拍马上前:“我乃汝南陈到,张绣何在?速来答话。”
张绣一抖缰绳,其胯下战马迈开四蹄来到阵前:“张绣在此。”
“是战是降?”陈到横枪喝问。
“废话少说,且来战过!”话罢张绣策马疾行,拍马直取陈到。
“正有此意!”陈到毫不畏惧,提枪径直迎了上去。
眼下张绣心明镜一样,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至于是死战还是投降,张绣仍在犹豫。
但在见了陈到以后,张绣心思一动,他决定先试试陈到的本事。
若是输了,顺势归降倒也不寒颤,活命吗,这种事没什么丢人的。
要是赢了,那这事就更好办了,想逃的话,或许能够趁乱走脱,就算是投降,那张绣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因而张绣这才决定赌一把,主动向陈到发起了挑战。
……
两马相交,张绣率先出招,手中长枪直刺陈到的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宛若流星一般,眨眼的功夫,张绣的枪尖便已抵达陈到身前。
陈到面色不改,微微侧身躲过这枪,而后双手持枪,狠狠戳向了张绣的心窝子。
张绣往旁边一带马,便让陈到这一枪刺了个空。
错马之时,张绣眼睛微眯,仰躺在马背上,右手猛击枪尾,左手顺势递出。
借着马力,那寒光闪烁的枪尖,仿佛跗骨之蛆一般直奔陈到的后心而去。
这一枪要是刺中了,陈到当场就得交代在此处。
好在陈到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凉意,他单臂抱着马颈,身子往一旁侧,有惊无险的避过了张绣的杀招。
错马过后,陈到率先出手,枪出如龙。
其手中长枪带着一抹刺眼寒光猛的刺出,枪芒犹如流星赶月,势不可挡,直取张绣咽喉。
张绣不慌不慌,以长枪横扫来应对陈到的攻势,只见张绣的枪尖径直撞在了陈到的枪杆上。
伴随着四溅的火星,陈到这一击顿时失去了准头。
紧接着二将都各自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但却皆无法奈何对方。
十余回合过后,二将各自在心中夸赞了一声“好本领”,彼此再也不敢轻视对方,全都打起了精神。
一时间两杆长枪你来我往,只见得阵阵寒芒闪烁,将两人尽数笼罩其中。
马蹄声声响起,踏得尘土飞扬。
二将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叫观战的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他俩用的都是枪,张绣受过名家教导,实战经验丰富;
陈到则是自幼习武,外加后天的勤学苦练、博取众长。
更巧的是,二将都不是力量型的猛将,而是以技巧见长。
如此一来,这场搏杀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以力取胜的战斗的确有种简单粗暴的美感,最能彰显武夫的魅力。
但从观赏性来看,显然水银泻地般的技巧对决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