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殃的是沦陷区的生灵。
八位魔主治下，各有各的规矩。
血河疆域内，所有活物都是血河的养料。
凡人修士，妖族精怪，一概不放过。
每个月，血河老祖就会发动一次血祭。
抽取疆域内所有活物的精血，用来滋养自身和血河。
一次血祭，死掉的生灵就有数百万。
白骨魔域更残酷。白骨魔君下令，所有死者必须上交尸骨，用来炼制白骨傀儡，堆砌白骨祭坛。
活着的人，每天要采集矿石、炼制魔器。
完不成定额，直接扔去喂骨虫。
心魔幻域相对“温和”。
心魔宗主不直接杀人。
他在每一座城池里种下心魔种子。
居民每天都会被心魔侵扰。
扛过去的，魔功大进。
扛不过去的，彻底疯掉，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其余疆域，情况大同小异。
八位魔主风格不同，但核心逻辑一致。
高压，掠夺，养蛊。
把整个沦陷区变成一座巨大的试炼场。
活下来的都是精锐魔兵。
死了的，就是养料和耗材。
然后养蛊养出来的精锐，则是开始猛攻核心区道统的防御。
核心区彻底沦为绞肉场。
每天都有城池被攻破。
每天都有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死亡。
在魔潮这边有了组织度之后，之前的那些还能够苟延残喘的中小宗门便是首当其冲，他们本来隐藏在不重要的位置，或者某个小世界中世界里，可现在是不行了。
要么举宗投魔沦为魔道附庸。
要么全宗战死，面对魔潮的攻击，山门被夷为平地。
没有第三条路。
散修的日子更难。
抱团的散修队伍，会被魔兵当成猎物围剿。
单独行动的，稍不留神就会被心魔种子盯上。
逃难的队伍绵延数万里。
所有人都朝着天道壁垒的方向跑。
没有任何的侥幸，最终还是要死的。
可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七大道统不收外人，所以只能够给七大道统单纯的卖命罢了。
无数难民在这边也成了耗材。
每天都有人死在逃亡路上。
也有人绝望之下，主动投入魔道。
七大道统的控制区，被压缩到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天道壁垒之外，几乎全是魔道的地盘。
大乾的星火计划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八尊魔头接管地盘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内部。
他们都是老狐狸。
对眼线、密探这类东西，敏感得很。
短短一个月内。
大乾设在沦陷区的情报站点，就被端掉了七百多个，虽然没有暴露大乾帝国的存在，但也都是损失。
潜伏者死伤超过三千人。
好消息是，灵魂可以暂时潜伏在亚世界里，最大的损失是潜伏事业的前功尽弃，人倒是还是活下来。
总体来说，损失比之前伪人时期还要大。
消息传回大乾帝都。
大内阁召开紧急会议。
“血河疆域的站点损失四成。”
“白骨魔域损失三成五。”
“心魔幻域最惨，超过六成的潜伏者被心魔影响，实在是不好操作啊。”
不少大内阁宰相指着全息地图上的红色标记，语速极快。
“八尊魔头的清查还在继续。”
“照这个速度下去，潜伏工作的展开会受到影响。”
也有人问。
“深层潜伏人员呢？”
“深层人员暂时安全。”
“他们都有合法身份，潜伏时间超过五年。”
“魔头们清查的主要是外来者和新面孔。”
“在魔潮里担任职务的魔头暂时不会动。”
“那就好。”
“立刻调整部署。”
“浅层站点全部废弃吧，全部人员转而成为魔头，深度潜伏。”
“深度潜伏人员保持静默，一切小心。”
“只保留被动接收功能。”
“另外，启用灾厄改造战士，补充情报战线，从亚世界入手。”
“改造战士对心魔和魔气抗性更高，不容易暴露。”
指令一道道下达。
大乾帝国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受损的情报网在快速收缩、重构。
虽然损失不小，但根基没伤。
等这波清查结束之后还能再慢慢铺回去。
罗林收到汇报时，正在亚世界悬浮大陆。
他和嬴政一起，监督轮回高塔的施工进度。
“星火计划受影响了？”嬴政随口问了一句。
“不大。”罗林语气平淡。
“损失了一些外围站点。核心情报网没事。”
嬴政说道。
“八尊上古魔头，没一个省油的灯。”
“情报网受点冲击很正常。”
“仙秦那边也折了两百多个暗子。”
“都是藏了上千年的老钉子。”
罗林默然。
仙秦在核心区经营的时间更长。
暗子埋得更深。
连他们都折了两百多。
可见这八尊魔头的手段，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过也好。”嬴政又说。
“他们闹得越凶，七大道统死得越快。”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更省事。”
罗林点头。
话是这个道理。
但也不能完全放任。
“安全区不能丢。”罗林说。
“难民还要继续收。”
“人才不能断，这些人才要是成了魔道耗材，那才是真的可惜，不如我们拿到手。”
“魔潮越凶，逃过来的人就越多。”
“这是好事。”
嬴政表示同意。
“安全区的防御已经加固过了，而且对外就是魔潮的样子，在七大道统那边的安全区也在往内奔逃，基本上都开了小世界来装人。”
“三百六十重阵法还是很不错的，外加十万科技傀儡。”
“普通魔兵打不进来。”
“八尊魔头亲自来的话，另说。”
两人对视一眼。
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八尊魔头暂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安全区上。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彼此和天道壁垒。
几个安全区就算被他们知道了存在，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至少目前不会。
悬浮大陆上，轮回高塔的主体已经建到了第三千层。
塔身通体由亚空间合金浇筑，表面刻满了轮回符文和科技线路。
远远望去，像一根直通天际的金色巨柱。
工地之上无数工程傀儡和无人机穿梭不停。
建设速度越来越快。
“按这个进度。”
“再有五十年，十万层轮回高塔就能全部完工。”嬴政估算了一下。
“五十年太久。”罗林摇头，“尽可能的快吧，压缩在三十年或者四十年，看核心区打架的力度来看，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开打，不知道上古魔主在捣鼓什么坏水……”
嬴政也点头：“也是，魔主不会给我们五十年。”
“七大道统也撑不了五十年。”
“三十年。”
“三十年之内，必须让核心塔投入使用。”
“再加三百万工程傀儡。”
“仙秦那边调两百个阵法大师过来。”
罗林这边也说：“大乾再加两百条构件生产线。”
“全天候施工，人歇机器不歇。”
两人三言两语。
就敲定了新的工期。
轮回高塔是灵魂战略的核心。
越早建成，越早形成战力。
面对越来越强的魔潮。
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下方工地上，机器轰鸣声不断。
金色的塔身，还在一节节往上生长。
核心区的战火，还在蔓延。
绞肉场还在运转。
每天都有人死。
每天也都有新的力量在孕育。
没人知道这场浩劫会持续多久。
也没人知道，最终谁会是赢家。
而九界系这边也有局限性，和核心区圆道者们一样，同样不知道上古魔主现在正安心养伤，无法搞事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的急切。
不过，这样的情报差并没有形成什么实际上的损失，毕竟目前为止九界系都是美美隐身，暗中吃瓜。
他们又不是仙界大世界的实际统治者，境界也没有达到圆道者，目前的所作所为是在发展自身而已。
……
……
八尊魔头站稳脚跟后，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件事。
修建魔修道场。
血河疆域的最中央，血河老祖建起一座万血祭坛。
祭坛高九百九十九丈。
通体由血晶浇筑而成。
顶端安放着他的本命血河车。
每日午时，血河车转动一次。
抽取疆域内所有魔兵的魔念，汇聚成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穿透人界、灵界，一路冲进神界。
……
……
白骨魔域的中心，白骨魔君堆起一座白骨通天塔。
塔高一千二百丈。
用百万具修士的尸骨炼制而成。
塔身刻满噬魂魔纹。
每天子时，塔中传出阵阵鬼哭狼嚎。
无数道灰色的魂念顺着塔身攀升，不断的提纯。
……
……
心魔幻域内，心魔宗主种下十万棵心魔树。
每棵树高三百丈。
树冠相连，形成一片广袤的魔林。
林中无时无刻不在滋生心魔杂念。
这些杂念凝聚成淡黑色的雾气，飘向高空。
……
……
其余五位魔主，也各有各的道场。
有的是魔池，有的是魔山，有的是魔殿。
形式不同，核心功能一致。
汇聚魔念，冲击神界。
八座通天道场，如同八根黑色的柱子。
撑在现实之中。
却源源不断地将魔道意念，注入神界的规则体系之中。
刚开始，没人察觉异常。
神界广袤，规则驳杂。
多一点魔气，多几道魔念，掀不起什么风浪。
圆道者们的注意力，全放在正面防线上。
并且组织了多次攻势，以攻代守，有效打击杀伤魔潮。
……
……
十年后。
第一批异常出现了。
青云道统，外门弟子修炼场。
数百名弟子正在打坐练气。
突然，一名弟子浑身一颤。
周身的灵气开始紊乱。
经脉中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眼睛一点点变红。
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
“走火入魔了！”
立即触发了各种禁制，引得外面的弟子惊呼。
几位长老飞速赶来并且立刻出手。
几道禁制打出，将那名弟子困住。
可还没等他们施救。
又有几名弟子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灵气紊乱，魔气滋生，神智丧失。
短短一刻钟。
修炼场上，走火入魔的弟子超过三十人。
长老们脸色变了。
往常修炼走火入魔，十万人里才出一两个。
今天一下三十个。
这太反常了。
类似的情况，在各大宗门接连发生。
万佛宗的僧人念经时，突然生出嗔念，挥棍打伤同门。
仙武神朝的军官议事时，突然暴起，拔刀砍向同僚。
天人书院的学子读书读得好好的，突然魔念攻心，口吐鲜血。
低阶修士首当其冲。
中阶修士也开始受到影响。
到后来，连元婴期的长老，打坐时都要分心压制心魔。
稍有不慎，就会被魔念钻了空子。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各大道统的高层，终于察觉到问题。
他们排查了丹药，排查了灵脉，排查了功法。
全都没问题。
最后，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会不会是……神界出了问题？”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没人敢信。
神界高高在上，是大道规则的源头。
怎么可能被魔道污染？
可排查来排查去，找不到别的原因。
天人书院的天算师动用天机衍道简推演。
推演到一半，天机简突然变黑。
一股魔念顺着推演的因果线反噬回来。
天算师当场喷出一口黑血。
“是神界。”
“神界深处，有东西在往外渗魔气。”
天算师擦去嘴角血迹，语气颤抖。
“像一团乌云。”
“正在慢慢变大。”
消息传到万道殿。
圆道者亲自出手，神识探入神界。
这一探，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神界深处，原本清朗的规则云海中。
真的多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不大，只有千里范围。
但颜色极深，像墨汁滴进清水里。
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雾气之中，翻涌着无穷无尽的魔念、杀意、负面情绪。
正是八座魔修道场，日夜不停输送上去的魔道意志。
“魔之意志。”
姬家老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活了几十万年。
只在记载里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曾经有一个纪元，魔道昌盛，神界大半都被魔之意志覆盖。
修士修炼，吸进去的灵气都带着魔气。
修行越快，魔化越深。
整个仙界的修行体系，差点彻底扭曲。
“该死的上古魔主，竟然想重走当年的路。”
“从规则层面污染整个仙界。”
“到时候，修士修炼就是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