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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并不想见您。至于原因……”
莉莉丝瞥了路西法一眼：
“想必大帅自己心里有数。”
路西法眉头紧锁，脸色不免有些发青。
坦白说，他眼下的处境相当不妙。
魔大陆这边的局势姑且还能维持。血魔、恶魔与不死三家王庭虽然已经联合倒戈，却仍旧保持着基本的克制，迟迟没有与堕天使王庭开战。
一方面是忌惮路西法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地狱的那些大魔鬼无法直接操控自己的投影干涉奇兰，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意志。
譬如眼下，三家联合倒路其实与伊甸入侵没有半毛钱的干系。
王庭之主们只是单纯不满路西法长久以来的无所作为，以及此前一通胡乱指挥，最终导致魔族惨败于奥菲斯的种种行径。
可魔大陆够不着，地狱却不存在这层阻隔。那些大魔鬼无法直接操纵自己的投影进攻奇兰，却可以在地狱围剿堕天使，以此向身处奇兰的路西法施压。
所以，倘若齐格飞此刻选择反攻倒算，以魔王之名振臂一呼，联合各大王庭围剿堕天使……
内外交困之下，路西法真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不过，魔王虽然不想见您，却也谈不上要清算您。”
莉莉丝看向路西法的眼睛：
“齐格飞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让我向大帅转达一句话——”
“谢谢。”
路西法不由一愣。
某位魔神替他准备好的一整套辩解说辞，顿时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全部堵回了喉咙。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沉默良久，路西法才干巴巴地问道：
“直说吧，他到底需要什么？”
“我需要有人替我盯着地狱。”
齐格飞拧着眉头：
“不能老子在奇兰大陆玩命抗击完伊甸，一扭头他妈的魔大陆让地狱给端了。”
芬里尔恍然点头，随即又有些不解：
“既然如此，您何不直接出面召集所有王庭之主，率领魔族打进奇兰，让他们去狗咬狗？”
从桑格芙对齐格飞的敬畏来看，哪怕齐格飞并非出身魔大陆，单凭他的实力与魔王身份，也足以让这位血魔亲王臣服，双手奉上苦心经营多年的血庄。
想来其余王庭之主也不会例外。
齐格飞听得一阵无奈。
这狼崽子口中的“狗咬狗”，显然不只包括伊甸与地狱，同样也将摩恩、奥菲斯乃至比蒙都算了进去。
斟酌片刻，他才低沉地回道：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狗咬狗。”
诚然，不同于受到人类社会制约的勇者，魔王对于绝大多数魔族都拥有近乎绝对的权威。
可既然已经决定向奥菲斯求援，齐格飞就不可能再去动员魔族。
然而，不调动魔族与不调动地狱，那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道理其实很简单，既然地狱的大魔鬼能够围剿堕天使，以此向路西法施压，那么……
“他想让地狱去牵制伊甸？”
路西法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魔却轻轻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想，而是必须。”
“大帅，我不瞒您说。百相大人、布伦希尔德大人与阿尔比昂大人，都已经确定无法参与此战。倘若地狱不介入，奇兰必败。”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睛。
虽说早有预料，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镇世三柱全数异常的确切消息。
真是麻烦了……也难怪齐格飞会压下旧怨，亲自踏足魔大陆。
“所以，大帅。”
莉莉丝目光紧盯着他，沉声问道：
“您究竟能不能调动地狱？”
路西法双眸中的十字星辰明灭不定。
良久，他郑重点头：
“能。但我有一个先决条件。”
“您说。”
“双输，好过单赢。”
莉莉丝一怔：“什么意思？”
路西法没有解释，只是反问道：
“你现在能联络上齐格飞吗？”
“巴尔、尼特……桑格芙……”
芬里尔看着漫游手册上陆续浮现出的三个名字，低声念了出来。
被念到名字的桑格芙顿时全身僵硬，握着缰绳的十指都不自觉收紧。
从刚才开始，车厢里这两位大人的谈话她愣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什么伊甸，什么地狱，什么投影……听得她云里雾里。
但凭借多年积攒的经验，桑格芙至少能够判断出两件事——
魔大陆要变天了。
以及，现任魔王准备铲除异己了。
“所谓‘双输好过单赢’，就是这么个道理。”
齐格飞的目光从那三个名字上扫过，冷笑出声：
“路西法是个聪明人。”
“嗯……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了。”
芬里尔幽绿的狼瞳猛地抬起，森然地落向前方驾车的桑格芙：
“若您是这个打算，那么首先要除掉的，就是这三个所谓的投影了。”
只有彻底斩断地狱伸入魔大陆的触手，那些大魔鬼才会老实下来，被迫听从路西法的调动，前去牵制伊甸。
至于地狱究竟有多少触手，其实并不难判断。
如今与堕天使分庭抗礼的血魔、恶魔与不死，再算上昔日的海妖——
这五家王庭，恰恰也是魔族诸王庭中最长盛不衰、诞生魔王最多的五家。
芬里尔十指探出锋锐的爪尖，四根乳白触手也从吻侧缓缓伸出。
说实话，他早就看这只吸血鬼香得不行了。
身为【嗜血亲王】，桑格芙必然拥有【初拥】。更何况吞噬一位超凡者所能带来的增益，远非那些普通魔族所能相比。
感受到身后刺来的赤裸杀意，桑格芙霎时冷汗淋漓，双手都开始发抖。
她喉头干涩，慌忙开口：
“小、小王实在不明白二位大人在说什么。若有任何怠慢，还请魔王陛下明示，小王一定竭尽全力弥补……”
她是血魔王庭三位亲王中资历最浅、实力最弱的一个。否则，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仍被留在后方。
且不说那头虎视眈眈的狼人，单是这位白发魔王先前横扫悬棺堡时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便让她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最要命的是，也不知为何，这位魔王的种种特征，竟与传说中的“龙血勇者”一模一样。
若对方当真发难，桑格芙自认撑不过十招。
芬里尔全然不理会她的辩解，径直从座位上站起。反正这些投影本来就不知道自己是投影，跟他们解释也白搭。
魔王却抬手将跃跃欲试的狼人拦了下来：
“不是她。”
芬里尔动作一顿：
“路西法的意思……难道不是这三人都是投影？”
齐格飞轻轻摇头，垂眸看向手册上的三个名字：
“恰恰相反。”
芬里尔愣了片刻，瞳孔猛地一缩。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
魔王默然合拢漫游手册，朱红竖瞳中杀意乍现：
“其余王庭之主，一概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