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青源准许了,那么严泽自然不会阻止,事不关己,不介意看戏。
一念落下,结界散开。
眼见前方的道路通畅,竹林外的徐锦瑟控制好了心头莫名涌起的一丝不安,步伐轻慢,小心谨慎。
渐渐深入了竹林,隐约瞧见了几座竹屋,还有几道人影。
率先锁定住了圣女,面露几分喜色,内心踏实了许多。
徐锦瑟不敢继续往前,站在了距离竹屋还有百丈的位置,俯身低眉,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四长老有令,让锦瑟将此物带给圣女。”
以徐锦瑟的层次,自然不知这是祖师爷的命令。让她前来的人,乃是圣地的四长老。
说话之时,徐锦瑟出于身体的本能,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圣女。
这一看,心头一震。
圣女不知向谁行了一个礼,这才快步走到了小院之外。
应该是璇令圣地的大人物吧!
徐锦瑟这般想着,很快压制住了心头的震撼。
一晃眼,圣女已至面前。
“圣女。”
徐锦瑟深知自己的身份,往前一小步,将手里的锦盒捧了过去,微微低头,恭敬至极。
“嗒”的一声,苏浅然拿住了锦盒。
锦盒悬于空中,指尖轻轻一抬,打开了盒盖,其内空无一物。
什么意思?
苏浅然愣了一下。
仔细观察了几眼,还是空空如也。
莫非盒内有着玄机?
可是,此地属于璇令圣地的主城区域,用不着如此谨慎吧!
面色疑惑,对着锦盒施展了圣地的秘术玄法。
毫无变化。
“你确定是四长老的命令?”
苏浅然把锦盒盖住了,对着徐锦瑟问道。
“此物是由四长老交给锦瑟,绝无半句假话。”
徐锦瑟看不见盒内的情况,如实回答。
盒子没被提前打开过,这一点苏浅然可以确信。况且,以徐锦瑟的实力,还没这个能耐。
再者,徐锦瑟不会蠢到觊觎圣女之物的这个地步。
那是为什么呢?
苏浅然眉头一紧,暗暗深思。
正当苏浅然还在思索之际,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人都来了,应当向两位前辈行礼问安,不可失了礼数。”
说话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听到此言,苏浅然不再纠结盒中无物之事。
虽然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情绪波澜,但表面淡然。
“既然来了此地,随我入内,向两位前辈问好。”
苏浅然听从祖师爷的安排,目光清冷,语气严肃,对着徐锦瑟说道。
“是。”
徐锦瑟的面上闪过一抹浓郁喜色,非常意外。在她看来,这是圣女有意要栽培自己,在大人物的心里留个印象,甚至还能结个善缘。
因而,她对圣女的感激之意不断上涨。
竹林上方的一处虚空,王桃花的一道神识隐匿于此,正在密切关注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本以为徐锦瑟来了竹林,定会与陈青源碰个面,哪曾想这个小女娃很守规矩,居然停步于百丈之外,且一直低眉,不敢过多打量。
没办法,王桃花只好再轻轻推动一把。
若不能看到这段故事的结尾,王桃花浑身不适,心痒难耐。
别人的八卦没啥意思,牵扯到了陈青源可就不一样了。
“沙沙......”
徐徐清风,竹叶摆动。
几间竹屋立于此地,清幽雅致,洗涤神魂。
紧跟着苏浅然的脚步,徐锦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移到了最深处的竹屋位置,内心忐忑惶恐,又有激动欢喜。
能被圣女称之为前辈的人物,定是傲立于当世之巅的存在。
搁在以前,徐锦瑟万万不敢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接触到这个层面。
幸亏她这些年在璇令圣地见了一些大场面,眼界大开,心性得到了极大的磨砺。因而,她虽然心绪不静,但还能保持镇定。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泰然自若。
一旦做错了事,哪些地方没做到位,不仅没把握住机会,而且还丢了圣女的脸面。
“哒哒哒......”
很快,二女跨过了小院竹门。
直到此刻,徐锦瑟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视线聚集于脚尖,全身紧绷,屏息凝神。
“公子,严前辈,这是浅然的贴身侍女,名唤徐锦瑟。”
苏浅然一改在他人面前的清冷疏离的模样,举止有礼,温柔细语。
“参见两位前辈。”
为了不犯错,徐锦瑟一直低眉,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瞧见两道模糊的人影,随即躬身一拜,大声问好。
“免礼。”
严泽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嘴角扬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王道友安排的这这一出好戏,当真是妙啊!
反正事情不是严泽惹出来的,坐看戏曲,乐得其见。
“谢前辈。”
道一声谢,徐锦瑟微微抬起了身子。不过,她依旧低眉看着地面,守规矩,不逾越。
问了一声好,自然不可逗留于此。
“你回去复命吧!”
苏浅然转身面朝着徐锦瑟,轻声说。
“是。”
徐锦瑟领命道。
明明两人相距不过数丈,却始终没能让局面发展到下一步。
暗处的王桃花有些着急了,隔空吹了一口气。
“呼哧——”
骤然,竹林内起了一阵大风。
正欲转身离去的徐锦瑟,感受到了风力的推动,步伐微微一顿。
大风呼啸,令二女的长裙摇曳起舞,将曼妙身姿展现了出来。
一片竹叶从徐锦瑟的眼里掠过,拨动了心弦,让其再也稳不住这份强装出来的冷静,好奇心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这片飞来的竹叶,牵引着徐锦瑟的目光,眼睛抬高了几分,下意识想要捕捉到竹叶的运动轨迹。
随即,她将竹屋的具体风景尽收于眼底,也同时看清了两位前辈的真容。
严泽身着一件颜色较深的布衣,满面沟壑,慈眉善目。
看到这位老人家的第一眼,徐锦瑟倍感陌生。
另外一人,身着一件鸦青色的华贵锦服,躺在竹椅之上,悠闲自得,闭目养神。
两鬓斑白,年龄显老。
其容貌,与记忆中的一个人极为相似。
不!不是相似!
而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