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富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警卫营全体集合，跟我上前线！另外，给登盛那个废物发电报，告诉他，如果还想保住他少将的衔，就带着他的残兵败将，给我冲在最前面！要是他敢再缩在后面，我就以临阵脱逃罪，就地正法！让他明白，他的命，是那块石头给的！”
“将军！三思啊！”参谋长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闭嘴！”富察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再啰嗦，连你一起军法处置！叶青能切石头，我也能！但我切的是他的头！警卫营！出发！”
命令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原本就有些空虚的密支那司令部变得更加冷清。
富察带着他的警卫营，以及一群忐忑不安的参谋人员，乘坐几辆装甲车，在雨幕中冲出了司令部，向着炮火连天的莫干山方向驶去。
他这是要把自己变成一枚棋子，一枚压在最前线、逼迫所有部队向前推进的赌注。
雨夜如墨，炮声震耳。
两个小时后，距离莫干山前线仅五公里的临时指挥部里，富察将军正站在一张临时支起的折叠桌前，手里抓着一把被雨水淋湿的钞票和几份盖着私章的委任状，脸上是近乎癫狂的潮红。
这里的条件极其简陋，头顶的伪装网上还滴着水，四周是泥泞的战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柴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但就是在这里，富察完成了他所谓的“打气”。
“传令兵！给我用大喇叭喊！”富察一把夺过通讯兵手中的扩音器，也不管那刺耳的电流杂音，对着前线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前方将士听令！我是富察！老子就在你们身后！谁第一个冲上莫干山，摸到那块帝王绿，老子赏他十万现金，官升两级！谁拿回那块石头，老子把帕敢矿区一成的干股送给他！黄金！美女！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给我冲！冲上去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得很远，夹杂在隆隆的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对于那些底层士兵来说，“国家”、“民族”太过遥远，但这实实在在的黄金和土地，却是致命的诱惑。
原本因为连续进攻受挫而有些低迷的士气，竟然真的因为这番话和那把被雨水打湿的钞票，泛起了一丝病态的亢奋。
“为了黄金！”
“冲啊！抢翡翠！”
“杀光克钦人！”
65师和66师的士兵们在督战队的枪口逼迫和财富的诱惑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再次向着克钦和崩龙军的防线发起了波浪式的冲击。坦克炮塔疯狂转动，将高爆弹倾泻在对方阵地上，步兵则猫着腰，踏着战友的尸体向前蠕动。
与此同时，在阵地的最前沿，登盛少将也终于不再装死。
接到富察就地正法的死命令，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躲在后面，不用等叶青打过来，富察的子弹就会先要了自己的命。
登盛咬着牙，聚拢了仅存的几百名残兵败将。
“都给我听着！”登盛指着莫干山的方向嘶吼：“富察将军就在后面看着！拿不下阵地，我们都得死！冲上去，抢到翡翠，荣华富贵！冲！”
他亲自带着这群残兵，像一群饿狼一样，嗷嗷叫着冲在了65师和66师的最前面。
完全不讲任何战术队形，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求生和贪婪的本能在冲锋。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给克钦和崩龙的防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量级。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雨夜炮战节奏，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暴虐的轰鸣所打破。
富察的疯狂不仅在于把自己变成活靶子，更在于他竟然将奈钦大将和王语纯压箱底送来的那批樱花坦克，毫不犹豫地全部砸上了前线。
一百多辆“樱花”式主战坦克，在泥泞中碾碎了一切碍事的障碍物，宽大的履带将腐殖土和碎石搅成泥浆，排成楔形突击阵列，喷吐着火舌，向着克钦和崩龙军的防线碾压而来。
这些坦克是缅北战场的巨无霸，是奈钦和王语纯为了安抚富察、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身利益而送来的筹码。
装甲能抵挡普通火箭筒的直击，那门105毫米线膛炮，更是克钦军那些老旧的工事和薄皮装甲车无法比拟的噩梦。
“放！放火箭弹！”
“爆破组上！炸履带！”
克钦军的前沿阵地上，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RpG-7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但在雨幕和坦克附加的反应装甲面前，命中率大打折扣。即便偶有命中，也只是炸飞一块裙板，或是让坦克打个晃，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轰隆！”
一辆克钦军的旧式装甲车被坦克炮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零件四散飞溅。
紧接着，又是一排高爆弹在战壕附近炸开，泥土和血肉混合着冲天而起，刚刚还坚守阵地的克钦士兵，瞬间被撕碎了大半。
崩龙军的阵地同样惨烈。他们依托山势建立的机枪火力点，被坦克炮逐一点名。
混凝土工事在穿甲弹面前如同豆腐渣，轻易被撕裂、贯穿。
伤亡数字在直线飙升，原本坚固的防线，在钢铁洪流的冲击下出现了动摇。
“顶住！给老子顶住！退一步者，杀无赦！”克钦军的师长在电台里咆哮。
他们拼尽全力，用燃烧瓶、炸药包，甚至用人肉炸弹去填那坦克的履带，但换来的只是坦克炮塔的一次转动，一炮轰碎一个排的敢死队。
富察站在五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通过坦克传回的实时图像，看着屏幕上那一辆辆势如破竹的钢铁巨兽，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狞笑。
“哈哈哈！好！好！奈钦送来的这些铁疙瘩，总算有点用处！”富察兴奋地拍打着桌子，“叶青！你不是很能打吗？你的炮火不是很猛吗？来啊！跟我的坦克军团碰一碰！我看是你的炮弹硬，还是我的坦克硬！”
莫干山主峰，前沿观察哨。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成串滴落，脚下的岩石被炮火震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