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八
婚后的日子实在幸福得让兰疏意恍神。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一场充满了他个人幻想的美梦。
可是当他这么想着，然后偷偷掐自己的时候，又的确能感觉到疼。
不管是睡在她的身边醒来，和她一起吃早饭送她去上班，等到下班了接她回家一起做饭，吃完饭再手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平常而又幸福的，向来只会发生在他梦里的生活，居然都变成了真的。
兰疏意忍不住又掐了掐自己，再次感知到疼痛后，唇角也克制不住扬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唐今难得休假一天没有去上班，这会儿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书。
兰疏意靠在她的身边，手里抱了个淡黄色的多肉大玩偶，那玩偶软绵绵的，他整个人压过来，压着玩偶再挤着唐今，也是软绵绵的。
“你在看什么？”兰疏意好奇地问她。
“公司的下一个研究项目，跟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的，你要听吗？”
兰疏意眨了眨眼睛，“我能听懂吗？”
唐今笑了笑，“能的，我讲给你听？”
“好。”兰疏意其实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听懂，反正可以这样靠在她身边听她讲话他就很高兴了。
不过他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能听懂，唐今并没有说一大堆专业词汇，而是用一些简单易懂的比喻把项目的目标难处还有实现方法说给了他听。
兰疏意听得还挺有意思的，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点：“那你又要开始加班了吗？”
“不会天天加班的，”唐今看了他一眼，“毕竟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早点回家，不让家里人等。”
兰疏意弯唇，凑近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啦？以前那副臭屁冷脸的样子呢？”
“年纪上来了，脸皮自然就厚了。你不喜欢吗？”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兰疏意又朝她眨了眨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想录下来，以后每天都听。”
“我每天说给你听不好吗？”
“也好啊，但是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可是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待在你身边听你说话嘛。”
说着，兰疏意拿出手机，将之前跟她打电话时录下来的声音放给她听。
“你看，每次跟你打电话我都有录下来的，之前特别想你的时候，就听这些声音……”
说到这儿，兰疏意又想起一件事：“那年跨年的时候，我约你吃饭，就是在餐厅里一直听着这些录音等你……”
虽然她最后并没有来，但好在有这些录音……最后也能在梦里给自己编造一场美梦。
唐今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天我去了。”
“……嗯？”兰疏意没有反应过来。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到了餐厅对面，看见了你。”唐今低下眸子看他，“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我都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见你。”
兰疏意的脑子转得有些慢，好一会儿，唇张了张，喉咙有些干涩：“那……”
唐今回忆着：“但是，那个时候你旁边出现了一个人，我以为她就是你说的老婆……我就走了。”
他旁边出现了一个人？
他旁边什么时候出现过……
兰疏意猛然回想起了那天偶然碰见的那位李总，顿时有些懊恼：“生意场上的人，她当时也在餐厅吃饭，正巧碰见就跟我打了声招呼，说了没两句就走了……”
兰疏意说完，愈发懊恼，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我干嘛要跟你说什么老婆啊……”
要是他没有说老婆孩子什么的，他们或许早就和好了……
兰疏意想到这里，又看向她：“我一开始是想让你吃醋……后面是想要你可怜我，或者觉得我是可以随便玩的，不用有心理负担……才那么说的。”
唐今掐了掐他的脸：“笨蛋。”
兰疏意抿唇，将怀里的多肉玩偶丢开，过去抱住她：“对不起……”
唐今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兰疏意……”
是她把他变得胆小犹豫，不再自信不再敢直接跟她说爱的。
不过现在，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在一起了，并且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从此以后不管是她还是兰疏意，都不会再做那个胆小鬼了。
两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兰疏意忍不住又问起她问题：“如果那天没有出现那个‘老婆’……你会过来见我吗？”
兰疏意眼眸紧紧地看着她。
他一直以为她那天从未来过，但是她却说，她来了，只是因为她以为他的旁边有了别人，所以最后没有过去见他，那如果……
其实压根不会有这个如果的。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可兰疏意还是想要听她说。
……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唐今当时也许没有想明白，所以只是站在餐厅的对面，那样静静望着他……
也许那个时候的她，依旧还是一个胆小鬼。
但如今去回想，却发现答案是那样的简单。
唐今道：“如果我那天不想见你，就不会出现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