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蒋亮的肩膀。
“你说谁?任小姐……诗雨吗?!”
蒋亮颓然的点了点头,刚停住的眼泪又喷涌了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蒋亮这才平静下来。
我跑到街上去买了两大碗卤煮端回来塞到蒋亮手里,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跟我说起了当时发生的事儿。
事情还要从任诗雨生产之前的半个月说起,当时我就在对面不远的那栋楼上,胡磊家中。
我和胡磊在阳台上支了个手机,轮班紧盯着小院里的动静。
任诗雨生下我闺女的当晚,手机屏幕里突然被一片浓黑的雾气笼罩住了,看不到任何情形。
等小院中恢复了正常,却已经人去院空。
不光是任诗雨,连着夏天,苏眉,李莹都一起跟着消失了。
等我闯进小院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襁褓中的我闺女。
“陶爷,其实当时我没走远,就在中州。”
蒋亮梗着脖子咽下了一口肠头,满嘴都是油的说道。
“估摸着您当时已经发现我回中州了,路上我就觉着有人在盯着我。不过那时候我不能跟您见面,是任小姐托阿眉给我带了个话,让我从江南赶了回来,但绝对不能跟您透露这个消息。”
“为……为什么?!”
我焦急的问道,蒋亮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吞下一大口卤煮。
“我也不知道,阿眉给我带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我知道这事儿不能多问,就安顿了阿晨和儿子,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回了中州。我在中州熟人太多,住哪儿都不方便,干脆就躲在纸人苏里,猫了约摸着小半个月。阿眉每天晚上会去给我送吃的,顺便把任小姐的话再带过去。”
“纸人苏……靠,当时我还去过两次,不过都扑了空,估计是苏眉用了空间术把我骗过去了。”
我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蒋亮笑了笑。
“您也甭后悔,阿眉的本事我知道,实打实的跟您干一架,她肯定输,但用些取巧的道道儿骗人,您还真防不住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蒋亮。
“那诗雨通过苏眉给你带话,都让你做了什么?”
“她让我每天凌晨三点……哦,就是丑时和寅时交汇的时候,把两个灯笼挂到一个叫个中书店的门头上。”
“……个中书店?!”
我一个高蹦了起来,把蒋亮吓了一跳,一口卤煮呛在嗓子眼儿里,咳嗽了半天。
“咳咳……对啊,就是个……咳咳,个中书店,怎么了?”
我慢慢的坐回到沙发上,脑子快速旋转着,越想越不对劲儿。
“那灯笼是干吗用的?”
我问蒋亮,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俩灯笼是阿眉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物件儿。哎,对了。”
蒋亮咽下了嘴里的卤煮,放下碗,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
“我每天下半夜都按时按点的悄悄去个中书店把那俩灯笼挂在门口,可您猜怎么着?一到天亮,那俩灯笼就……自己回纸人苏了,好端端的就放在柜台上。这事儿可太邪门儿了,吓的我好几天都没睡着。我问阿眉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却支支吾吾的不说。陶爷,您也知道,阿眉最听我话了,可这事儿甭管我怎么问,她就是不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数。
蒋亮说的没错,苏眉对任何人都高冷寡言,但唯独对蒋亮,言听计从,有问必答。
可这两个灯笼的作用,苏眉却一丁点儿也不跟他透露,这足以说明灯笼……
绝对不一般。
不知道列位看官还记不记得,我和苏眉初见之时,她就用一只灯笼和半截淡黄色的蜡烛找到了她死去的父亲苏笠的遗体所在。
即便是郑玄把苏笠的遗体藏在了一个远郊的院子里,那灯笼也能径直飞到主人身边。
而那只灯笼……
是用苏笠的人皮做的。
不出意外的话,苏眉让蒋亮挂到个中书店的这两只灯笼也应该是这种邪法炮制的。
只是我有点儿想不通,为什么这次挂了两个灯笼。
个中书店明明就只有舒籍一个人,难道这灯笼也是用他的皮做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舒籍身上似乎没有缺失皮肤的痕迹。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苏眉……
或者说是任诗雨吧,她跟个中书店,跟舒籍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至于苏眉为什么不把灯笼的秘密告诉蒋亮,大约一来是怕人皮材质吓着蒋亮,二来是任诗雨和舒籍之间的关系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儿,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示意蒋亮继续说下去。
“我连续不断的在书店门口挂了小半个月的灯笼,就在任小姐生孩子的那天晚上,阿眉让我把灯笼……挂在了你家门上。”
“我……我家?!”
我愕然的看着蒋亮,“那几天我一直都在胡磊家里,离我家很近,天天都用手机摄像头对着院子,怎么没看到你?”
蒋亮得意的笑了笑,终于把两碗卤煮一扫而光,放下碗满意的拍了拍肚皮。
“你在对面楼上偷窥……不是,盯着院子的事儿,任小姐早就知道了。她特意让阿眉制造了一个空间幻术,把你盯着的范围挪移到了手机摄像头外边。哦,简单点儿说吧,就是你手机里看到的其实就是院子正中间的那一小块儿地方,其他的都是假的。我就大摇大摆的站在你家门口把灯笼挂在门檐儿上,你手机里也看不见我。”
我气的一脚把蒋亮踹的翻了个个儿,差点儿摔在地上。
“蒋秃子,你到底是谁的人?我干爹让你跟着我,现在倒好了,你还帮着外人来糊弄我?!”
“嘿嘿,任小姐和阿眉都不是外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蒋亮嬉皮笑脸的对我作揖求饶,我在脑子里把那天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那天我和老J派去盯梢的人看到的都只是个幻象,实际情况是你把两个灯笼挂在了我家门口,而诗雨生下孩子之后,你们就一起趁乱逃走了?”
“呃……那我不知道。”
蒋亮摸了摸他的大秃头说道,“我挂完灯笼就撤了,等到快下半夜了,阿眉和夏天扶着任小姐到了纸人苏。不过我们也没多待,收拾了一点儿东西就立马连夜去了江南,我开的车,一分钟也没歇,一口气从中州赶到了江南。任小姐的身子很虚弱,阿眉把她安顿在老家住了一天,就让我准备车子,打算把她送到魔都,坐飞机去东南亚。”
我越听越觉着事情有点儿不太对,皱着眉头看着蒋亮。
“李莹呢,没跟她们在一起?”
“没有,哎,对啊,当时我也没留意,那小丫头不见了。”
“那你说你把诗雨给弄丢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说到这里,蒋亮脸色顿时变了。
他叹了口气,把大光头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低着头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