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战线的烽火是在黎明时分燃起的。
新世界南端的海域被称为“无风带中的无风带”,因为这里不仅没有风,连海流都近乎静止。
海面平滑如镜,映照着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天地之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这片死寂之中,七座火山岛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岛上寸草不生,只有冷却的黑色熔岩和仍在冒烟的地热裂隙证明着这片群岛的地质年龄并不久远。
白胡子和大妈是在三天前抵达这里的。慕白在完成肃杀战甲的锻造后,便通过精神网络向所有龙血强化后的海贼们传达了指令。
双子神的远征远未结束,狼族只是先遣队之一,更多的远古种族正在从宇宙深处逼近。他要求所有战斗人员分散到星球各处战略要地,形成一张覆盖全球的防御网。
白胡子和大妈被分配到了南方战区,负责守护这片火山群岛。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星球南半球的能量节点,双子神如果想从南半球突破,这里是最便捷的登陆点。
事实证明慕白的判断分毫不差。
第四天的黎明,天空裂开了。
不是云层裂开,不是大气层裂开,而是空间本身裂开了。
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黑色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火山群岛上空三千米处,裂缝的边缘呈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从宇宙的另一端撕开的。
裂缝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棕褐色,那是无数蟑螂甲壳堆叠在一起形成的颜色。
然后,从那道裂缝中,涌出了潮水般的虫群。
星际蟑螂族。
双子神座下四大远古种族之一,与石族的沉稳厚重、狼族的凶残迅猛截然不同,蟑螂族的核心优势只有一个字,多。
它们的繁殖能力超越了宇宙中任何已知的碳基生命。
一只成熟的母体蟑螂在充足养分的支撑下,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产下十万枚卵。每枚卵在七十二小时内就能孵化成具备完整战斗能力的成虫。
在远古时代的星际战争中,蟑螂族从不与敌人比拼单兵战斗力,它们比拼的是消耗,用无穷无尽的虫海将敌人的弹药耗尽,将敌人的体力榨干,将敌人的精神压垮。
当敌人终于精疲力竭时,虫海仍然一眼望不到边。
此刻从裂缝中涌出的虫群,其规模已经无法用“只”来计算。
它们如同棕褐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瀑布的宽度覆盖了整片火山群岛。
虫群落地时的声音不是嘶鸣,不是振翅,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窸窣声,那是亿万只甲壳相互摩擦、亿万只足肢敲击地面时汇聚成的声浪。
这声浪太过密集,以至于听着听着反而觉得世界变得安静了,因为耳朵已经无法分辨出任何一个单独的声音。
白胡子站在七座火山岛中最大那座的主峰上。
他高大的身躯在火山口的黑色熔岩映衬下显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右手中的雉刀丛云切横在身前,左手的白色震动光球已经膨胀到了直径三米。
他的金色龙瞳扫过下方那些正在如海啸般涌来的虫群,嘴角那道豪迈的弧度纹丝未动。
“虫子的数量再多,也还是虫子。”
左手向前一推,白色震动光球脱手而出。
光球砸入虫海最密集的区域,炸开的震动波呈扇形向前扩散。
震动过处,蟑螂的甲壳在共振中碎裂,内脏在震动中被搅成浆糊。
仅这一击,就有至少十万只蟑螂被震成齑粉,但虫海没有因此出现任何缺口,被震碎的蟑螂尸体还来不及堆积,就被后面涌上来的虫群覆盖、踩踏、吞食。
蟑螂族有一个让所有敌人胆寒的特性:它们会吃掉同伴的尸体以补充能量和养分。战死的蟑螂不但不会削弱虫群的冲击力,反而会成为后续部队的补给品。
“妈妈妈妈妈妈!”大妈的笑声从另一座火山岛上传出。
她站在火山口的最高处,右手的拿破仑巨剑已经化作一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龙。她左手一挥,宙斯化作的雷龙从天而降,在虫海中炸开无数道金色的雷霆。
每一道雷霆落地都会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弹坑,坑中的蟑螂全部被烧成灰烬。她脑后的普罗米修斯化作金乌展翅,双翼扇动间释放出大片的金色火雨,火雨落在海面上也不熄灭,在水面上继续燃烧,将那些试图从海面绕行的蟑螂烧成飞灰。
大妈的金色龙瞳中燃烧着战斗的狂热,她大笑着挥舞拿破仑,每一次挥剑都会将数千只蟑螂斩成两半。
在他们身后,是白胡子海贼团和大妈海贼团的核心干部们。
白胡子麾下十六番队队长全部到场,以马尔科为首,不死鸟的蓝色火焰在战场上空展开了一道弧形防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