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桑海城近段时间发生的闹事，为这个冬天增添了一份温度。
墨家不存，儒家亦遭到瓦解，藏身在桑海城的反叛势力一下子被清扫了大半。
不少叛逆被当众砍了头，以震慑那些心怀诡异之人。
刑罚由李斯执掌，周围有不少秦军精锐把守，封锁了刑场，维持秩序。
暗中亦藏有章邯的影密卫，防止有人劫刑场。
当刘季等人被砍下头颅的那一刻，隐藏在人群中的盗跖握了握拳头，既悲愤，又无能为力。
“帝国撤销了所有的通缉令，刑场上也没有墨家的弟子。”
盗跖心情沉重，沿途过来，墙上几乎没有一张告示，这证明秦夜的确信守了与盖聂的承诺。
但，即便对方放了他们，又能够如何。
在秦夜眼中，他们或许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角色，今日过后，再也掀不起风浪。
高渐离身着蓑衣，双眼藏在斗笠之下，神情不动。
他现在更关心雪女的下落和安危。
秦夜这家伙将雪女掳了去，也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折磨。
在海月小筑的行动失败后，他便失去了雪女下落的消息。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张良还活着。
对方只告诉了他，雪女已不在桑海。
高渐离忧心忡忡，看着那一颗颗滚落的人头，心中除了些许波澜，更多的是担忧雪女。
想到此，高渐离又是一阵心痛，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转身，准备离开刑场。
继续待在这里没有意义，他要去找雪女，哪怕雪女已经被那混蛋欺负了......他也要将其从魔爪中救回来。
“喂，你去哪？”
盗跖愣了愣，连忙追上去。
“墨家已经没了，现在我要去救雪女。”
高渐离坦然的说道，当初他加入墨家只为两人，而今，好友荆轲逝去多年，墨家更是不存。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甚至是执念，深入骨髓！
如果非要在墨家和雪女之间做出选择，高渐离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
至于雪女怎么样，他不在乎。
“不是吧，你还要去？雪女估计都......”
话还未说完，盗跖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掐断了接下来的话语。
“你可以离开，这是我一人的选择。”
高渐离步履不停，想了想，沉吟说道。
想从秦夜手里抢人，难度无异于登天，自己并不想连累他人，所以他做好了一人去的打算。
“这说的什么话，雪女是我们之间的一份子，自然得从那家伙手里救出来。”
盗跖表情严肃，大义凛然的说道：“我这就去把大铁锤喊上。”
......
另一边。
海岸边崖，盖聂与卫庄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海域，先前停在这里的庞然巨物已经消失。
“那天我和少羽亲眼看见的，大船就是朝这边开走了。”
天明站在盖聂身旁，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搓了搓，随后用手指向大海的一处方向。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偏偏大叔和二叔还喜欢来这么高的地方吹风。
“传说中的仙山，追寻长生不死，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竟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简直可笑。”
卫庄嗓音幽冷，神情露出些许讥讽之色。
那帮家伙真的变了，变得懦弱，畏惧死亡了。
包括嬴政秦夜等人。
与当年南征北战的帝国那帮人相比起来，现如今的他们可笑又可怜。
盖聂平静的盯着海面，沉默不言。
他已经决定，往后的日子就留在帝国境内，教导天明成才。
也算不负故人所托。
“长生不死？”天明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有人能一直活着啊。”
盖聂闻言不知该怎么作答，心情有些复杂。
就连他师傅，似乎都在追寻这玩意。
没有人不恐惧死亡，当那一刻真正来临，人的第一念头一定是疯狂的求生欲望。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之人，才能深切感悟自身在那一刻是有多无力。
“墨家和项氏一族的人能活到现在，显然是他刻意放水，亦或者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人上面。”
卫庄随手把身上的大衣丢给了天明，冷峻深沉的目光微微闪烁，继续说道：“我记得帝国还有把凶器，它的存在感一直伴随秦国一统天下，不过最近似乎消失在了桑海。”
今日的刑场，除了把守的秦军，以及暗处的影密卫，就没有守卫力量了。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赵高和罗网组织。”
盖聂沉声开口道。
卫庄嘴角逐渐露出一抹弧度：“看来事情还未结束。”
夜阳城出现罗网刺客，摆明不可能是秦夜手下的人。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有人来了。”
盖聂神色微动，突然朝侧后方的丛林看去，凝声道。
“人？在哪？”
天明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卫庄的大衣披在身上，听见声音，随后转过身，将手放在额头前，转动的眼珠子浮现出一丝好奇，四处观望。
然，视线里除了树林，压根就没有一个人影。
“连只鸟儿都没有，我怎么看不见。”
天明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卫庄微微眯眼，道：“气息有些强大，貌似受了伤。”
“不止一人。”盖聂看向天明，凝重的叮嘱道：“天明，躲起来。”
“哦哦。”
看着盖聂严肃的神情，天明顿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点了点头，随后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向另一个方向的林子里。
盖聂已经向着散发气息的那片丛林而去。
卫庄顿住了身形，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过去，陷入了沉思。
迈入天人合一境，他的感知比以往强了数倍，甚至能做到来人是否玩剑都能洞察。
俗话说闻香识女人，卫庄打过的架没有一千次，也过百了。
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他几乎都与其打过招呼。
这道气息的出现，令他不禁回想起了在韩国的一次。
沉默了片刻，卫庄压下心头那一丝怒苗，朝着盖聂留下的方向跟去。
很快。
卫庄赶到了目的地。
入眼可见，方圆数十丈区域已经是被荡平，身前是切割面十分平整的树桩，仍残留有盖聂锋锐的剑气。
天地余威尚存，显然，这里刚刚爆发过一场激烈又突然的大战，结束的也非常之快。
更像是盖聂到了之后，原先交战的双方，其中一方与盖聂交了手，因不想纠缠下去而主动撤离。
但，现场只有盖聂一人的气息。
更加奇怪的是附近并没有盖聂的踪影。
卫庄一张脸寒了几分，目光冷冽：“师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