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现在真是吵得不可开交。
除了那个一心搞艺术只想画画的大哥温上春以外,
剩下兄妹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客厅里气氛炸裂,几乎连水晶吊灯的光都开始抖动。
温少冬坐在沙发一侧,刚接了电话,还来不及思考司郁那话的意思。
他脸上挂着不屑的笑。
温秋则懒散地靠在另一侧,
一副“你们吵吧,我看戏”的闲散样子。
而温荷香,则姿态端庄地坐在单人椅上,双腿交叠,小巧的脚踝上还挂着细致的镶钻链子,眉间却难掩锐利,像藏着刀锋的玫瑰。
温上春一手撑着额角,只想赶快收场。
可其他几人项目意见不合,谁也不服谁。
温上春怕他们打起来,
只好在这守着。
温少冬率先开腔,声音不卑不亢:
“现在形象糟成那样,是不是某位商人的冒进式营销导致了品牌塌房?有些人就喜欢忽悠新概念,噱头是搞完了,后续呢?”
他的话里暗讽意味十足,视线移向温秋。
温秋含笑不语,单手托腮,慢悠悠地回答:
“别把锅全甩给市场部吧,我们的代言人是谁定的?你当初非要推荐劣迹艺人出镜,说什么‘真实演绎品牌精神’,结果营销号一通爆料,把那些私生活连带你都拖下水,二哥,演员不是万能的。”
“你这看人的眼光还得练,二哥啊,你就擅长演戏你就演戏就得了,家族的生意你插什么手啊。”
温少冬冷哼一声,唇角勾起讽刺,
“我起码亲力亲为,不像有的人只知道藏在背后数钱,生怕露个脸冲了业绩。你那所谓的‘创新方案’,最后还不是被投资方打回来了?”
温荷香眯眯眼,翻了下文件夹,
“你们两个只会嘴炮,有用吗?”
温秋看了她一眼,语气舌尖,
“啧啧,妹妹还真有大局观。但你才刚回来不到三个月吧?你真的了解公司现状吗?”
温荷香挺直脊背,嘴角微翘,一点不退让:
“至少不会像你,只会上热搜赚流量装精英,更不会像二哥,满世界演戏图个自己快乐,顾不上企业实际运作。”
温少冬眼睛微眯,嗤笑:
“荷香,你还是没经过风浪,以为一纸方案能解决大问题?你知不知道,换人带来的阵痛有多大?客户信心会崩不说……”
温秋截住话头,语气轻蔑却懒散:
“说到底,你俩这番争吵,就是看谁能抢到最大蛋糕。企业没你们说得那么脆弱,仅仅是面子意见不同罢了。真要按我说,当前阶段先稳住消费者情绪,然后内部调整,不要盲目大改,也别瞎扑营造口碑。”
温荷香眼神明亮,像两片湖水中隐隐泛起涟漪,
“你只觉得稳妥,难道不懂趋势?这个项目如果一直守旧,迟早被新媒体吃掉。三个你还不懂吗?”
温秋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大动作可以有,大哥无所谓,但你们敢断资金流吗?毕竟上次荷香推的新渠道方案就是我拿的钱填的漏洞。”
温少冬靠近桌子,低声但咄咄逼人:
“别在这里摆哥哥情怀,商业归商业。”
“那件事本来也不全是荷香的错,要不是你在旁边光看着,荷香会孤立无援吗,别事后诸葛亮了。”
温荷香淡定地递过自己的建议书,
“三哥哥,我不怕查,只是有人要查是不是要顺带查查你去年拍广告事件里公司的公关费用到底花哪了?”
空气凝结三秒,温秋嘿嘿一笑,
“哎呀,今儿这戏可比发布会精彩,你们要不要打个赌?查下去,家族大会估计得重新选管理层了。”
温少冬冷脸盯住温秋,“你知道点什么?”
温秋摊手无辜,“我知道的太多,不如你先自查?”
温荷香站起来,步步逼近,“好,那我们就请温上春来做评判吧。大哥,你说说,这个项目到底该怎么办?”
温上春微微扬起眉头,放下平板,淡淡地望着众人,唇畔浮现一道清浅的笑意,温声道:
“你们的热情很动人,但我只负责画画。不过,要是你们真决定好了,记得喊我参加最后的签字仪式。”
温荷香转头,眼波流转,
“所以你真的袖手旁观吗?”
温上春笑了笑,声音飘渺:
“艺术家最重要的是自由,别让企业把我的天分都废了。”
温秋弯起眼角,“大哥,你这是鼓励我们继续吵?”
温少冬冷冷地附和:“算他明哲保身。”
温荷香轻轻叹了口气,朝兄长望去,眉宇间全是复杂,
“你真的什么都不管?”
温上春再次打开平板,摇了摇头。
温上春坐在沙发中央,表情云淡风轻。
指尖稳稳托着平板,却丝毫不显枯燥。
他声音温润,却坚定不移:
“我只关心下一幅画,公司的事,你们比我更有章法,我若搅和进去,只会坏了气氛。”
说完,他好像真的要置身事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
只对平板上的画作感兴趣。
“别啊大哥!”
温秋突然出声,他眨了眨眼,
“你别整天只想着逃出去。你以为你真做到了撇清关系?家族企业下一步怎么走,哪个能真得了安生?”
温上春懒洋洋靠向沙发背,嘴角带笑,
“我的确跑不了,但有你们在,我确实不必要插手。”
真插手进去哪里还能安生。
空气紧绷,无形的硝烟在三兄妹间游走。
温少冬脸上的不屑渐渐敛去,盯着温荷香,意味不明:
“你想大哥表态?还是你想借刀杀人?”
温荷香迎着他的视线,唇角淡淡一弯,神色自信而笃定:
“我只想看事情公平公正。大哥在,我们总归能讲理。否则,撒野的都是你们——”
有温上春这个局外人在这,
吵闹不会太过激烈,
事情总有圆润之处,
大家都顾忌着。
她脚踝微微转动,那条镶钻链子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目光锐利,
“项目不能再拖,你们怕大了风险,我便担下来。但如果有谁暗地里使绊子……公司账目的水又浑了,我也不会装聋作哑。”
温秋大大咧咧摊开两手,身子半窝进沙发,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
“妹妹啊,你这么愤世嫉俗的样子,可不像小时候扯着我衣角喊‘三哥哥带我玩’的小姑娘了。”
他话音刚落,温荷香冷眼道:
“你要是没长大,也许现在还在课堂上抄我的作业,而不是每次利益面前嘻皮笑脸搞局。”
温秋哈哈一笑,没有辩解,只抬手虚点了点温少冬:
“那你问问二哥,他愿意把主动权交出来吗?反正我无所谓,我已经是幻景的总经理。”
温少冬坐直了身体,眼里透出某种锋锐的光,嗓音压得又低又冷:
“温秋,你要是真无所谓,当年就不会为了报表数据瞒上瞒下。别拿玩世不恭掩饰自己的贪心。荷香讲的没错,你要是真不在意今天晚上怎么会坐到这来?”
温秋扬眉,嗓音却轻松无比:
“你非挑事儿,看不惯那当初怎么一起推新人代言人?你可别忘了,我只是服从爸妈的意思。”
“就是因为你要去演戏,爸妈才会希望我进公司。”
“才有今天的我。”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温荷香收起一派温婉,语气如刀,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三个就公平竞争吧。光吵嘴没有用。”
温少冬冷笑,
“你以为是过家家?还公平竞争?”
温秋一双桃花眼微眯,掀起一抹危险又兴奋的笑色:“来嘛,竞争就竞争。正好我最近无聊,想看点热闹。”
“二哥哥。”
温荷香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沙发上的温少冬,
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傲,
“你要真喜欢演戏就老老实实去演戏,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三哥哥和我不就行了,小心三心二意一心二用把自己玩进去。”
温少冬文言并不生气,
反而扬眉,不退反进,
故作深情地做了个手势:
“小荷香,你还信不过哥哥?哥哥最多就是花钱随性了些,不像某些人,看起来清高,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温荷香没有理他们,她望向温上春,眼中仍留一丝期待与渴望。
“大哥……你总得发表个意见吧?”
温上春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环顾众人。
他嗓音很淡,但莫名让争执停歇。
他眼眸仿佛蕴藏着静水深流,
“企业不是舞台,也不是游乐场,每个人都该对公司负责。至于具体项目执行方式——我会跟董事会共同听取意见,再给决定。”
那一刻,兄妹三人的情绪各有变化:
温少冬眼中有冰,牙关咬得紧。
温秋嘴角描着戏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温荷香终于放松一点气息,却依旧保持警觉。
客厅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期望与不安纠结,
也许只有温上春最懂这个时刻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