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冬日间，下雪是常见事。
在京城，更是常见事。
若说在江南，则是另当别论。
一早起来，观天色就有大变化，想不到，这场雪会拖延了将近一个白天才降下。
刚有降下，便是雪飘人间。
势头越来越大。
倒是颇适合这般天候用锅子，同恒王殿下、长乐公主她们一块用锅子，多为受用。
窗外风雪，室内锅子滚沸，食材下入其中，啧啧，多享受。
教育使司的事情，大致脉络有了，过两日便可整理好，便可递上去了。
还别说。
长乐公主她们三人前来，一些言语，多多少少有些启发。
归途！
路过宁荣街，自然要来。
为何不来，必须来！
……
美人的上房入寝之地，多温暖，多怡人，多明亮，每次入内，便是忍不住在美人香榻上躺一会儿了。
其上，浸染了美人身上独有的芬芳幽香之气。
躺在上面，就仿佛美人在怀一样，整个人都不自觉的舒缓下来，都不自觉的放松。
只是！
香榻虽好，终究不如真正的美人儿。
室内，一盏盏铜台明烛燃起，光耀方圆，彼此交织一处，将整个上房映衬的宛若大日生辉。
美人！
正一袭室内常服的坐在窗前书案后，处理着一小摞子营生文书。
或是风雪之故，而今才戌正初刻，美人就已经洗沐完毕了，青丝简单的散落肩头，并未着丝带束之。
依依然。
远观之，更为天然出尘之丽。
简单的青丝垂落秀颈，无瑕的绝美侧颜若隐若现，静坐在单人沙发上，常服虽有宽容，玲珑的曲线已然入目。
忍不住。
便是从香榻起身，便是缓步走了过去。
正要好好的同美人亲昵之，刚有走近，便觉美人秀眉微微挑起，不由，压下心意。
伸手，将美人刚放下的一份文书拿过。
扫了一眼，亦是本能挑眉。
是制衣工坊的事情。
是又要有一些宫人入内的缘故。
……
也是服气那些皇族之人了。
这不是薅羊毛是什么？
亦或者，将制衣工坊当做宫女的收留之地了？
一些针黹女红出色的宫人入内，制衣工坊无话可说。
一些明显技艺寻常的宫人，完全就属于……。
一些事，也不好说。
真的不让那些人进去，又容易得罪人。
固然，恒王殿下、长乐公主她们可以出面。
终究，非好的解决之法。
收下了一次，又来一批，今岁……都来了两三批了吧？
都是计划之外的人员。
那些人入内，于制衣工坊属于意外之事，属于可有可无之人，又不能不入内。
按照制衣工坊的月钱标准，那些人入内，一岁的钱粮所得都得五十两以上。
看似不多。
账又不能那样算。
一个人五十两以上，十个人呢？就是五百两！
今岁以来，那些计划外的人加起来都有一二十位吧？加起来足有大几百两！
大几百两！
于京城一些寻常营生而言，已然是他们一年的利润了。
制衣工坊是赚银子，可是，随着京城中的竞争加大，利润削弱，目下的制衣工坊还能支撑。
将来呢？
姐姐所言，不出十年，制衣工坊就难以保证利润了。
十年？
再这样下去，估计，都要不了十年！
那时，制衣工坊难以支撑，她们就难了。
解决之法？
姐姐所问解决之法？
这个……。
迎着美人晶莹明亮的星眸，秦钟悦然，放下那份文书，方寸踱步之，数息之后，大体有一个粗略的法子。
“还是开源节流？”
“更多的进项？”
“成本？将制衣工坊细化细分？”
“是……立下更多的细分工坊？制鞋工坊、制袜工坊……，这倒是可以降低成本！”
“改进一些器物？何意？”
“嗯，好像听你个坏胚子以前说过改进器物之事。”
“……”
坏胚子所言。
有些道理。
宫里的宫女之人，每一岁都有放出。
现在，一些皇族贵人们，将下人外放的时候，也有讨要一些名额，自己……难以拒绝。
倘若制衣工坊的利润越来越好，自然是不需要担心。
偏偏。
制衣工坊的门槛不算高。
只要有心，只要有力，只要有银子，那么，仿造出来不难，就如同制药工坊一样。
仿造的人多了，制衣工坊的利润肯定受影响。
开源？
节流？
为制衣工坊增加更多的进项？
自己也在想的。
可，又想不出如何很好的增加进项。
缩减成本。
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将那些做工之人的月钱奖金减少，那么，每个月都能节省一大笔银子。
然！
那些宫人的身份不一样，法子不能用。
钟儿之意，工坊细分？
目下的制衣工坊，名为制衣工坊，实则内部做的东西很多很多，一个人从头到脚的所有穿戴之物，由里到外之物，几乎都有。
将那些细分，单独出来？
是一个法子。
数年来，商道上还是有些感悟的。
独立出来之后，随着专人专攻的熟悉，自然而然的产量就上去了，只要全部卖出去，那么，利润可期。
细分工坊？
这个可以试一试。
改进器物？
也听钟儿说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如石磨磨面之法，若无水力、风力……，那么，单凭人力、牲畜之力，总归断断续续，总归有限。”
“若是将石磨落于河流边，落于狂风不绝之地，自然就可日夜不停歇的磨面。”
“器物就改进了，产量就可大大提升。”
“制衣工坊也是一样。”
“那里面所用的器物不少，提花机、印花机、染色机、神帛机……，若能将那些器物改进之，好处多多。”
“还有纺织机，也是一样。”
“器物的改进，必然会带来产量的提升。”
“产量的提升，便可使得制衣工坊的价格更有竞争力，更可以卖出去，利润也就有了。”
“是以，接下来将制衣工坊的内部所属细化！”
“再请大匠之人将器物改进制！”
“双管齐下，当有效果。”
“……”
说过吗？
好吧，既然美人姐姐那样说，那么，自己应该是说过的。
既如此，再简单说一下也没有什么。
内务府的大匠，是绝对的匠作顶级人才，平日里让他们做一些寻常事多可惜了。
别的不说，自己请内务府大匠做出制作泡面的器物，他们做的就挺快。
此外，请一些大匠参与玻璃的细化制作，重金之下，啧啧，那些人的点子也是一个个的迸出来。
而今。
让他们参与改进制衣工坊的各种器物，绝对可成！
若然有成，无论是对于制衣工坊，还是对于内务府，都是有好处的，毕竟，内务府还有分红呢。
就是不知道蒸汽机那个东西，接下来是否能做出来！
那个东西做出来，好处不小，但……隐患也不小，且等等再说。